他自信自己藏书信的地方,身边的人一无所知。信不在了,说明这是有心之人为之,有这份胆子和能力的在明川舍世子殿下又有何人?她有心,因为秋予的亲事并不好,仗着权势阻拦这门亲事是不可行的。他能与施家结亲,别人不了解,世子岂会不知……有了猜测就会找证据,她手底下高手如云,找点子证据还不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世子啊世子,你为何要毁我叶家?
几日后,京中传来消息,礼部侍郎曾和因年事已高,自愿请辞,告老还乡。宣帝还是给老臣留了颜面。
看着吏部发的公文,叶一元知道自己很快迎来什么。果不然,又过几日,吏部收回任命他为户部司金的公函,随之而来的是吏部斥责的文书,上面附着着陛下朱笔亲批:叶一元,一直在长史的位置上坐下去吧。冷汗还没下来,太后懿旨随之而来:叶一元枉为人父!
接连的打击让叶一元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正当他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儿子奉章推门而入,缓缓坐在床沿上,端起床旁小桌上的汤药,吹凉了送入父亲的口中。
面对儿子,叶一元满脸愧色,不敢看儿子。放下药碗,奉章说道:“父亲,事情过去了,您没事,叶家没事,姐姐也没事,这很好。父亲,您一直都想光耀叶家门楣,儿子理解。儿子自小读书,没一日中断,就想着有朝一日,你我父子同朝为臣,能分担一下您肩上的重担,但儿子的想法跟您不一样,即便是不能光耀门楣也不能让叶家蒙尘。儿子并不觉得要做多大的官才算光宗耀祖,能造福百姓,即便是芝麻绿豆的官也一样会让叶家门庭有光。姐姐说,好好做人才能好好做官,儿子一直记得……父亲,是时候放下您心中的执念了。至于姐姐,她是人,不是您的私产,她选择怎样的婚姻生活,就由她自己吧……”
儿子走后,叶一元放声大哭,哭的是劫后余生,哭的是儿子的理解,哭的是对女儿的愧疚,哭的是放下执念的释怀……
营帐里,父女俩坐下夕阳下,看着远处的山色,享受着微风拂面的畅快。王爷扭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笑道:“满儿,你那点小把戏被看穿了,什么感想?”
稷菽调皮的吐了吐舌尖,“父王,我那点小手段本就不指望皇伯父相信,我若是说的滴水不漏,那才坏事呢。”
“怎么说?怕陛下疑你?”
“那倒不是,安平王府的忠心陛下是知道的,但也不能不防。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偷了几封书信,奏折中就只说了对叶一元卖女儿的不忿,至于六部以及叶一元的事,满儿只字未提。再说了,即便我不说,陛下也知道施杰的手不干净,他都睁一眼闭一眼,我一个藩王的女儿又何必冒头呢,显得我比陛下还要关心朝政,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哈哈哈……”王爷被女儿逗笑了,“话糙理不糙。”他收起笑容正色的说道:“能在明川一直待下去是为父所愿,朝中权谋太深,能远离就远离。”
“嗯,父王之愿就是满儿所愿,同进共勉。”
王爷宠溺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听说秋儿被禁足了,你也不去看看?”
“早就解禁了,等过几日,咱们一同回吧。”看着父王点头,她接着说道:“皇祖母那道懿旨绝了叶一元左右秋予婚事的念头,我也该去见见他了。”
“是该见见了,需要为父一起吗?”
“不用,女儿都这么大了,岂能什么事都让父王出头的道理。”
“嗯,我家满儿可是征战沙场的人,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不过,我听你母妃说,飞凤公主也爱慕你,你打算怎么做?”
一提飞凤,稷菽就觉得浑身像泄了力,她低头抠着脚下的野草,轻声说道:“孩儿有愧于她,孩儿不敢去想她,一想就揪心的痛,但孩儿还是忍不住想她,即便胸口被撕着痛,孩儿还是想……”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泪珠汇成刺眼的亮线没入杂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