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章顺着稷菽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大片大片的野苦麻肆无忌惮的疯长着,他按捺不住喜悦说道:“若真如您所说,那隆裕县就有希望了。”
稷菽点点头,“我只是听漫姐这么说过,具体准不准还需盐铁司下来勘查,若真有铁矿,隆裕县的确是有希望了。奉章啊,你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不知有没有的铁矿上,还得想办法让田地长出庄稼啊。”
“世子放心,奉章回去后立即将此事上报朝廷,另外,奉章也会带着百姓兴水利,开荒地,能种什么种什么,保证隆裕县不再有荒地,争取来年让百姓们吃个饱饭。”
稷菽欣慰的点点头,“奉章啊,人手给你留下了,朝廷也会派新的县尉等来协助你,你大胆的做,记住,凡事以民为本,沉住气,凡事莫急躁。还有,虎妞在你这,你可得照看好,她可是虎帅的宝贝疙瘩,不容有失。”
奉章看了看远处蹲着身子采花的虎妞,面露难色,压低声音说道:“姐夫,男女有别,我照顾恐怕不太方便。”
“你个臭小子,想什么呢?她有丫鬟、护卫,还需要你亲自照顾啊,让她在隆裕县玩好,等她玩累了,你亲自护送她回去即可。行了,我和你姐出来的时日不短了,该回去了,照顾好自己,常写信回家。”
眼看着亲人要走,奉章十分不舍,他拉着秋予的手说:“姐姐,奉章不能送你出嫁了,你和姐夫一定要狠狠的幸福啊。”
秋予抚摸着弟弟的脸,红着眼眶说:“你不用惦记我们,照顾好自己,父母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经常回去陪他们说说话的。”
告别奉章,一行人踏上回程的路,马背上,秋予靠在稷菽的怀里,哽咽的说道:“日子过的真快,转眼奉章都做官了,在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日子不经过,我们都相识十七年了,但我觉得这么些年就像过了一天似的。夭夭,别难过,奉章长大了,你不能再把他当小孩子一样了。”
“他还未娶妻就不算大人,大菽,我舍不得他。”
稷菽笑道:“说到娶妻,你不觉得虎妞和奉章很相配吗?”
“虎妞?”
“嗯,那丫头八成是看上奉章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喜不喜欢一个人,从眼神上就能看出来,虎妞看奉章的眼神不一般。”
“那奉章呢?”
“也差不多。”
“虎妞就算是看上奉上,虎帅也不一定愿意,门不当户不对,叶家和虎府差了一大截呢。”
“哪里差了?他现在是我的小舅子……”
“要是这么论的话,自是不差……”
“别说他俩了,说说咱俩,回去后就该商议我们的大婚了。”
“都拜过堂了,干嘛还再拜一次。”秋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期盼。
“不一样,上次只是关起门来拜堂,我总觉得对你不公平,这次陛下赐婚,我就堂堂正正的骑着高头大马去你家迎娶你,你也要凤冠霞披的出门子,世俗的婚礼是什么样,咱们就办什么样的,一样也不能差。大婚那天,咱们要重新定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契约,不离不弃的契约。”
“都听你的。”秋予握紧稷菽的手,憧憬着那场即将到来的婚礼。
奉章呆呆的站在地头,看着姐姐一行越走越远,不由得心头一酸,红了眼眶。虎妞握着一大捧野花走过来,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下,小心翼翼的问:“你要哭了吗?”
奉章一抹眼,“没哭。”
“想哭就哭吧,人难过的时候都会哭。那年鹿城之战,我还很小,见父亲站在坟头前红了眼眶,他说那里面埋着他的弟兄们。那时候我才知道,像山一样高大的父亲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候,伤心难过的时候也会哭。哭出来不丢人的。”
“我不伤心难过,只是舍不得姐姐走。”
“哦,你姐姐很幸福,只要她幸福,有什么舍不得的。”
奉章笑了,双手拢在嘴边向着秋予离开的方向大喊,“姐姐,姐夫,记住,要狠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