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菽去叶府下聘,堆了大半院子的聘礼让大娘子看花了眼,她没注意到院门后,秦氏的眼睛里满是羡慕、不甘、妒忌……
叶一元的庶长孙盘着小腿坐在床上,伸着小手去抓小姑母叶芝兰手里的拨浪鼓,可爱的小模样看的芝兰的心都化了。
秦氏推门走进来,芝兰见她一副失落的样子,便让奶嬷嬷抱着清宁回房,自己则拉着娘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娘,你这是怎么了?”
“人比人气死人!”秦氏润了润嘴唇,“生的好不如嫁的好。”
芝兰明白了她为什么生气,劝道:“娘,为何要比?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秦氏打断了女儿的话,“如今你大哥哥也做了官,你大姐姐有个好的未来,而你二哥哥……唉,我就你和你二哥哥两个孩子,一个不成器,一个……”秦氏愁眉苦脸的看着女儿,“你还小,将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说到自己,芝兰托着下巴勾起了嘴角,“我将来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不羡慕姐姐嫁的有多富贵,多显赫,我羡慕的是姐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羡慕世子待她如珍如宝。将来我也要嫁一个我喜欢的人,不求多富贵,像世子那般会疼人就好。”
“那怎么行?喜欢能当饭吃啊。”秦氏吼道。
“娘,女儿不会傻到拿喜欢当饭吃!你倒是给二哥哥攒着银子,可嫁给他那样的男人有什么用?男人怎么也得有一技傍身,不计是读书考功名也好,行商也罢,甚至像褚琴的男人那样给人送菜,最不济也得有几亩薄田,总之,男人肯踏踏实实的挣钱养家就是好男人,再者说,我将来也是有嫁妆的。”
“你想倒贴啊。”
“嘿嘿,赔本的买卖女儿不会做。娘,我有银子傍身,过的下去就过,过不下去我就跑呗,绝不会一棵树上吊死!”
“你倒是真不傻。可休妻名声不好,和离难,不是那么容易跑的。”
“不怕,我有父亲,大哥哥、姐姐,现在还有世子殿下撑腰,娘,日子想要过好,不止要喜欢,还要底气,娘家就是最大的底气。”
秦氏撇了撇嘴,“小小年纪,倒是什么都想到了。你也不嫌害臊,才几岁啊就嫁啊嫁的。”
芝兰不以为意,说道:“娘,怕是我出生的那天起你就开始给我攒嫁妆了,如今我都十二岁了,再过几年就及笄了,接下来父亲和大娘子就该给我相看婆家了,我说说自己的事有什么可害臊的。”
见秦氏沉默不语,芝兰走过去靠在她肩头说道:“娘,你也不用羡慕大娘子有两个有出息的孩子,大哥哥有今天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大姐姐有今天也不是全靠运气,她有学识有见地,聪慧能干,王府偌大的家业被她打理的井然有序,她无论嫁给谁都是贤内助,日子过的都不会差。你也不用说是父亲偏心,平心而论,大哥哥读书,父亲没怎么过问,对大姐姐……”芝兰不想提父亲的过错,“娘,咱们这样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很好。”
秦氏叹了口气,“唉,不这样过也不行啊,罢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芝兰扑哧笑了,“娘,厉害了,会说酸话了。”
秦氏白了女儿一眼,“娘是没读过书,但是这些年听你父亲长篇大论听的耳朵都起茧了,多少还能记住几句……”
“呵呵,二哥哥要是能像娘一样今天记几句明天记几句,说不定早就考上秀才了……”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这般取笑你亲哥哥……”
“是娘亲生,亲的不能再亲了……”
婚礼的日子定下来了,八月初六。稷菽一想,挺好,初秋的天不冷不热。可掰指一算,还有差不多三个月,她就有些不快。秋予推开府里的账册看着红纸上写的日子,笑道:“三个月过得很快,只是你往返三次的时光。”
稷菽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是埋怨我在家待的少?”
“哪有?我只是说我一直在家,你回来就能看见我,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在乎婚期远吗?”
“不一样。”稷菽啄了一口她的红唇,“举行了婚礼你就有名分了。”
“陛下早就定下我的名分,不需要婚礼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