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朝点点头,“差不多吧,赚不了大钱,小钱还是能赚的。长姐,父亲是要我自己打理铺子吗?”
秋予摇摇头,“再过段时间吧。不说做生意的事了,吃饭。”
芝兰瞧着哥哥在长姐面前如此拘谨觉得有趣,调皮的说道:“难得看见二哥哥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捏,回去一定说给娘听。”
奉朝瞪了妹妹一眼,“胡言乱语。芝兰,在家里你怎么跟二哥哥吵闹都行,在外面规矩点,我已经够不让父亲省心了,你可得好好的,再过几年你就该及笄了,得好好学学规矩了。”
“学什么规矩啊?”芝兰啃着炸鱼排问道:“学伺候男人,孝敬公婆,照顾小叔子小姑子的规矩吗?”
奉朝给了妹妹一个暴栗,“越说越不像话,二哥哥是让你学学如何理家。”
“跟谁学啊?跟娘吗?”
说到娘,奉朝的神情黯淡下来,他看了一眼长姐谨慎的说道:“娘没理过家,你还是多到大娘子身边走走,跟着学学理家之能。”
芝兰点点头,又随口说道:“二哥哥,大哥哥的婚事定下来了,估计你也快了,到时候嫂嫂进门,可得好好孝顺娘啊。”
奉朝又要敲妹妹的脑门,想了想没舍得,又放下手,“看来你真得要好好学规矩了,大娘子是嫡母,将来你嫂子进门若是孝敬娘比孝敬嫡母还多,咱叶家会被人诟病的。等……”奉朝又看了一眼长姐,纠结着要不要说下面的话,看长姐脸色没有异常才轻声说道:“等分家我单独过,会好好孝顺娘的。”
芝兰歪头看着哥哥嘿嘿一笑,“娘的脾气可不好,分家另过了会不会难为嫂嫂?”
“祖母她老人家活的通透,这些年没插手内宅之事,娘若是像她老人家那般就很好。”
“那二哥哥想娶个什么样的嫂子?”
说到这,奉朝有些沮丧,想到长姐说的那个姑娘就觉得浑身哪都不自在,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哪是我能做主的,听从父亲的安排吧。”
“我可听娘说了,二哥哥若是不好好的学做生意,父亲就做主将春桃扶正,二哥,春桃可是你喜欢的?”
“你个未及笄的丫头,瞎打听什么!”奉朝轻声呵斥。
“这里又没别人,我问问怎么了,未及笄怎么了,娘都跟我说给我准备嫁妆,嫁人的事,我有什么说不得的。”
奉朝无奈的摇摇头,“真是被娘惯坏了。唉,我不学无术了许多年,因为不争气,没少被父亲打骂,那天长姐跟我说的话,我记在了心里。春桃是个好姑娘,若是不分家,扶正也可,若是分了家,她撑不起内宅,呵呵,惭愧,我也够呛能撑起一个家,若我俩个一个主不了外,一个主不了内,这个家会是什么样子?我自己什么毛病我知道,属驴的,后面得有根鞭子抽着我我才能跑两步,可父亲也不能拿鞭子抽我一辈子。春桃性子软弱,在我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芝兰扑哧笑了,“二哥哥有自知之明啊,看来我未来的二嫂就得是拿根鞭子使劲抽你的人。”
奉朝突然觉得一阵肉疼,他梗着脖子说道:“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能让媳妇欺负了?自古以来只有男人打女人,哪有女人打丈夫的,夫为妻纲……”
“那你就自相矛盾了,既要有人督促你,又想摆男人的谱,二哥哥,你只能选一样。”
“选选选,没得选,小小年纪,敢看二哥哥的笑话!”奉朝一个暴栗敲在芝兰的额头上,“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屏风后,胡素漫不经心的吃着饭,可奉朝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了。若说奉朝的相貌,在她眼里可以打个七八分,自己也只是中人之姿,没什么好挑的。若说品行,听着了么久,她也差不多咂摸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品行不坏,不是仗着父亲是长史就为非作歹的人。有些好色,否则也不会早早纳妾。对于孝道这一块,显然他不是愚孝之人。对于赚钱,奉朝没有太大的魄力,守成尚可。对女人的态度,想要摆男人的谱,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一规整,叶奉朝在她眼里能打个六七分,这门亲事真的是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胡素想了想自己,若是嫁给父亲同袍之子,从武之人的儿子多刚烈,她也刚烈,若有个小打小闹,两个人肯定谁也不让谁,家里必定鸡飞狗跳。若嫁给小民小户,不是不可,但人往高处走,既然有更好的,为什么还要往下走?叶奉朝不是不可救药之辈,可塑,可造。白手起家很难,有一定的基础,日子才会好过。过日子就像摸着石头过河,哪有那么多顺顺利利的。自己还算好的,能瞧一眼叶奉朝,能从他的话里评判一下他这个人。世上大多数女子不都是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了吗,嫁的好与坏只能看命。她得出最终的判断,叶奉朝可嫁!
结了帐,姐弟三人下楼。酒楼门口,明漫和胡母上了马车,胡素刚要上车,就听见芝兰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本来是想看调皮的芝兰,没想到却无意和奉朝四目相对,她勾了勾嘴角钻进车里。
叶奉朝愣了一下,莫名的心惊肉跳,他按着自己的胸口,喃喃道:“那姑娘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