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稷菽是女人，只知道道理讲不通就打！什么仁义道德，那是伪君子才宣之于口的，真女人就是我不欺负别人，但别人敢欺负我，我就打得他满地找找牙！

宣军势如破竹，打的乌越联军节节败退，柳稷菽几次倒下又站起来，身后那杆将旗始终没有倒下。军旗不倒，军心就不散，士气就不消，再一次冲锋，乌越联军已经退后五六里地。

萧云雷掀翻了帐内的桌子，“柳稷菽这是疯了吗，她是金刚不坏之身吗，为什么这么难杀？”

亓渊心在哆嗦，这一战，乌军死伤如何？他突然很盼着柳稷菽鸣金收兵，好让将士们喘口气。上天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声，转眼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稷菽举起了拳头，一阵密集的钲响，收兵了……

都说大雨不过九月初一，可初秋的九月下起来倾盆大雨。雨水冲刷着战场的硝烟，冲刷着地上的殷红，冲刷着死去将士的尸身。同袍的尸身不能任由大雨践踏，宣军顾不得身体的疲乏，自发的背起死去的同袍，一步步将他们送回明川城。

用伤痕累累形容稷菽和四大美人及众亲卫一点都不过分，那身银甲也破败不堪，除了胸前那两块生铁甲，其余部分已经支离破碎，拼不出囫囵的甲胄。腿上，背上，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四大美人也好不到哪去，霓裳肩头还插着一支断箭，红缨背后被砍出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淋，清影大腿被扎出一个大窟窿，莺歌还好，可为了保护她的耿平不好，生生替她挨了几刀，一条胳膊差点废掉。常山捂着腹上的伤口，一头栽了下去……

一顶帐篷里，倒着七七八八的伤员。明漫来不及心疼，沉着冷静的查看着他们的伤情。稷菽腰侧的伤口又裂开了，新伤需要缝合的不少，此刻的她就是个活生生的血人……

清洗伤口带来的刺痛让稷菽瞬间清醒，看着明漫眼里蓄满的雾水，她微微一笑，“漫姐，都是小伤，比起什国那一战，这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吗，别担心，养几天就好。”

“挂免战牌吧，你再打下去，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明漫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别啊，漫姐，你把我缝吧缝吧，拼吧拼吧，我还能打……”

“我没那本事，你找别人吧。”

稷菽一把按住明漫的手，不敢嬉皮笑脸了，“漫姐，我不是说笑，这场战争若是再拖下去，大越的援军就到了，我必须在他们援军到来之前将萧云雷斩落马下，将大乌的士气打没，漫姐，我需要时间，所以求你，帮我，我真的不能休息，不能倒下。”

两行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噗噗落在稷菽的手背上，明漫哽咽的说道：“好，我帮你，但你答应我，别倒下，活着回来，秋予在等你，王爷王妃在等你，东甲东乙在等你，整个明川在等你，我也等着你。”

“漫姐，我困了。”明漫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消瘦的脸，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飞凤浑身湿透了，她站在营帐外听着哥哥与乌军统帅乌吉勒急切的说道：“太子，乌军仅剩八万左右，越军也伤亡过半，柳稷菽那个女人杀疯了，如果援军还不到，那疯女人再来一次，我们可就血本无归了。”

“宣军大概还有多少？”

“看规模，十万有余，以末将看，那疯女人现在行的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不要命的打法，完全不管不顾了。”

睡了一夜的稷菽缓缓睁开眼，明漫托着腮帮睡在她身侧，显然是一直守在这，自己血迹斑斑的披风已经滑落，她弯腰拾起来，重新盖在了明漫的身上。

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可乌云还未散尽，天已蒙蒙亮。稷菽走出营帐，如往常一样，伸了个懒腰，很快，剧烈的痛楚让她龇牙咧嘴，“疼疼疼……”

明漫猛然惊醒，身边却空空如也，她快步走出营帐，看着捂着腰侧伤口咧嘴的稷菽松了口气，“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稷菽一把揽过她的肩头，“漫姐，看，天边那道光多漂亮。”

明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骤雨初歇，天际的铅灰云层被朝霞揉碎，洇开一片浸着水汽的霞色，粉紫与橘红在云浪里慢慢晕染，连风都裹着半透明的暖光，把整个天空的湿冷都轻轻的烘软了……

“真好看……”明漫不由的靠在稷菽的肩头，“陪你看过雪景，看过夜色，看朝霞还是头一次。”

“这么好看的霞光，不该辜负，等光芒万丈时，那些狼子野心的贼人就该统统滚出大宣的土地。”

“今天还要开战吗？”明漫满眼担忧，“你身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