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杀啊！”稷菽怒吼着，脚尖后蹬，整个人扑了出去，抓住刺过来的铁戟将敌人拽到自己身前，短剑就势插入他的胸膛同时，抬腿侧踢，将另一名敌人踹出几米外，在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时，稷菽跨步跑过去，双手握剑，腾空而起，如老鹰扑兔，将敌人钉在了地上。

持刀敌军想要背后偷袭，稷菽快速拔剑，扭转身体，短剑横扫过去，刀停在半空，人已经呆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混着血沫淌了出来。

剩余两人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惊恐的望着浑身是血的稷菽一步步逼近，一瞬间，寒意遍布全身，尖叫一声转头就跑。

稷菽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不缴械就不是投降，想跑？没门！”她弯腰捡起一杆铁戟扔了出去，倒下一个。另一个边跑边尿裤子，恨不得能生出双翅膀，能飞多远就飞多远，只要能离开那个女人的视线。

一杆铁戟在稷菽的手上掂了几下，正当她要大力掷出去的时候，一支铁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她回头看了一眼箭来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然后目光一凛，锁定目标，掷出铁戟，捡起长剑，没看一眼那个不肯缴械的敌军的尸体，大步走向新的目标……

飞凤长松了一口气，没射中。亓渊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再敢阻挠我放箭我就用军法处置你！”

不远处，有两名明川军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强弓，从敌人尸体上抽出铁箭，搭弓，弓弦绷紧，瞄向亓渊。

飞凤高傲的抬起头，“可以，你打我杀我，我毫无怨言，我只要她活着！”

“她活我就得死！”

“撤军你就能安然无恙的回到草原，哥，小嫂子等着你，琼草等着你呢。你看不清现在的局面吗？萧云雷死了，越军毫无斗志可言，如今他们逃的逃散的散，只有我们还在苦苦支撑，你仔细看看，如今我们还有多少兵马？你非要等到全军覆没才肯收手？”

“我们草原上的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畏生死……”

“你是在做无谓的牺牲，草原的汉子就该为了这愚蠢的战争白白丢掉性命吗？这一仗下来，草原上有多少母亲没了儿子，有多少妻子没了丈夫，有多少孩子没了父亲？有多少家庭被这愚蠢的战争给毁了？哥，求你了，让剩下的人回家吧……”

“住嘴！军人就是为战斗而活，能死在战场上是他们的无上荣光！”

“军人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活！侵略别国而死，不是荣光是耻辱！”

“来人，将公主带下去！”亓渊不再理会飞凤，再次搭弓瞄向稷菽，飞凤发疯般的挣脱钳制，扑到亓渊马下，伸手撕扯着他的胳膊……

“嗖嗖……”两支铁箭呼啸而来，一支插在了亓渊的胸肺上，箭没入三寸。一支射在了他的右上腹，铁箭穿腹而出，只有箭羽还留在皮肉之上。

“哥……”飞凤一声凄惨的叫声，亓渊身体晃了几晃，坠入马下。

凄惨的喊声在上空回荡，稷菽身体僵了一下，回头查看，马背上已经没有人了，马周围的人乱作一团。射中亓渊的那两个明川军挥舞着手中的弓欢呼着，“我们射中了，射中了，我们射中了乌国太子……”

密集钲响，越军如退去的潮汐，撤了……

“飞凤……”稷菽捂着胸口，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鹿城，虎奔杀的正酣，恨不得一鼓作气杀到大越境内，越军节节败退，呼延寒黔驴技穷，除了边打边逃，再无其他打法可施，正当他硬着头皮想殊死一搏时，一匹快马奔来，马上之人在他耳边低语，片刻，他传下命令，“传令下去，鸣金收兵，大军撤回大越！”

虎奔还在纳闷呢，越军咋说撤就撤了？这是斥候来报，“大帅，安平王世子取大越太子首级，乌国太子身重两箭，生死不明。乌越大军已从明川撤军！”

“胜了！”数万将士振臂高呼，吓得太阳缩进云层……

王府里，稷菽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明漫面色凝重的剥离着粘在皮肉上衣物，当甲胄，和贴身衣物一层层退去，身上的伤口已经暴露无遗。秋予的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颤着双手想要碰触自己的爱人，可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她怕她疼，也怕她不觉疼……

安平王焦急的在房外踱步，他的心在滴血，浑身已经麻木，“满儿，挺住……”

夜已深，王妃满脸泪痕的走出来，安平王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的问道：“满儿怎么样了？”

“明漫说，满儿的伤看着凶险，但未伤及脏腑，只是失血过多。她现在给满儿清理伤口，缝合止血。”

“满儿可醒了？”

“没有，一直昏迷。”

安平王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老泪纵横。王妃挨着他坐下来，“王爷，我真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