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所有招数都用尽,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吗?是有女人被名节困了一生,可我叶家女眷偏偏不在乎,当女眷不在乎的时候,又有什么能伤害的世上的女子?至于你,你大可以满世上说,最后的结果也只是我叶家满门依旧风光的活着,而你,只能去采石场里哀嚎!”
秦耀辉心头一惊,“什么采石场?我跟二小姐是你情我愿的,我没有强迫她,我没犯罪。就算我到处说跟二小姐的关系,也不至于会被关进采石场。”
“你倒是很懂大宣律法。的确,仅凭这些无人能定你的罪,但是秦耀庭呢?”
“秦耀庭?我和二小姐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秦耀辉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吓的,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忘了告诉你,昨天,掮客何家旺还有采石场的黄满仓被我抓来了,我审出了些事情,要不要看看?”
“我为何要看,他们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还挺镇定,希望你看了他们的供状后也能这么镇定。”秋予抬了抬手,红缨上前一步,将一叠供状递给了秦耀辉。
秦耀辉壮着胆子一页页看下去,越看腿越软,渐渐支撑不住身体,歪倒在地上。
秋予将热茶舀到茶碗里,等着茶水晾凉,“看你的样子,何家旺没冤枉你。秦耀辉,既然你知晓大宣律法,买凶杀人会被判多少年,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最少十年,你别想从采石场里走出来,十年后,我妹妹早已成婚生子,你却还是一无所有,知道这叫什么吗?多行不义必自毙!本来我可以直接将你送到衙门里,可是芝兰还是想见你一面,那就见一面吧。”
芝兰掀开竹帘走出来,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她缓缓走到秦耀辉身前,低头看着瘫倒的秦耀辉,冷冷的问:“秦耀辉,你可曾对我有半分真心?”
事到如今,还问这些有用吗?秦耀辉苦笑一声,“有,不过,那是很久前的事了。”
“为什么?”
秦耀辉跪坐起来,看着芝兰身上的紫貂袍,“你这件袍子价值不菲吧,我就算考中进士,做了官,要不吃不喝攒多少年的俸禄才能买得起这样一件貂袍?凭什么你们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我就活该孤苦无依?芝兰,我在秦家待了近十年,十年啊,我得到了什么?施舍我一口饭菜,一床冷被,就得让我感恩戴德?笑话!我读书是靠你求来的,我没考中,你外祖父就赶我去米行做工,我是个读书人,是秀才,怎么能做那种粗活!芝兰,我喜欢过你,是在最初的时候,秦家下人欺负我的时候,你为我撑腰,你哥欺负我的时候你和他打架,我没钱买书的时候你给我买……那个时候,我所有寄人篱下的苦都被你一点一点的变为甜,我那个时候就发誓要好好读书,将来做官了就回来娶你。什么时候变得?是你哥大把大把的花银子你外祖父连眼皮都不眨的时候,而我无非想要买点笔墨他都不情愿。是我在酒桌上痛快的喝酒,那种感觉要比读书爽快多了,你哥不用努力,就可以想去哪喝酒就去哪喝酒,而我,还得要用你的银子装大爷。同样是人,为什么你哥什么都有,而我就不配有!”
“我很想改变命运,可我做不到。可是我有你啊,当有一天,我突然想明白,只要拥有了你,我就可以拥有你哥所拥有的一切,只要牢牢抓住你,就等于抓住了你们叶家。谁让你父亲疼你,你哥疼你,还有世子妃也疼你呢,只要娶了你,就算我什么都不干,只要你张嘴,他们就会给你银子花,你有就等于我有。所以,喜欢也就变了味。”
“那你为什么害我舅舅?”芝兰问。
“因为我恨秦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像施舍乞丐一样对待我!当我知道你父亲不打算将你哥过继给秦家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只要除掉你舅舅,让他回不来,而我这个远房侄子怎么也是跟秦家一脉相承,他们老了,身边怎么能少的了亲人,哼,你娘只是叶家妾室,无法接你外祖父外祖母去叶家养老,而我可以啊,我继承了叶家,自然会孝敬他们,前提是,你舅舅回不来。”
秦耀辉不知是哭还是笑,“芝兰,你可以说我贪,说我无耻,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我自己着想有错吗?你和我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你想的不是嫁给我这个穷鬼,而是怎么摆脱我吧,否则你怎么会议亲,怕跟着我吃苦吧?你也是为自己着想,就不要高高在上的指责我了。”
芝兰笑了,笑里带着释怀,“秦耀辉,我从来没嫌弃过你穷,我甚至想过,只要你认认真真的在米行里做工,只要你上进,我也会嫁给你。而且,与楚家议亲我并不知道。还有,我怀孕了。”
“什么?你怀孕了?真的?”秦耀辉一把抓住芝兰的貂袍,“芝兰,呵呵,我要当爹了?芝兰,你也不想孩子出来就没有爹吧,替我求求世子妃,别让我去采石场服刑,我在你和孩子身边服刑好不好?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和孩子好……”
芝兰后退一步,拍了拍袍子那不存在的灰尘,冷笑道:“一开始我还想把孩子留下来,独自把孩子抚养成人,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为何要为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生下孩子,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