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栋茅草屋之中,一个身着异服、脸上抹着黑黢黢的煤灰的小男孩扒着木门,朝玉灵公主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他黑黝黝的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过来,明日就是神祠之日了,”在屋中,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跪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同他一样,也是奇异装扮,她手上还拿着一个捣药的锤子,这时候正一下一下地捣着面前器皿之中的东西,“阿闹,过来,明日要是被送出去,你可不能哭,否则河神不施恩,阿妈就拿不到金子了!”
男孩仰头看了眼女人,呆滞着开口:“阿妈拿不到金子,会怎么样?”
“阿妈拿不到金子,就不能买食物,咱们一家,就都要饿死了,”女人继续捣着自己面前的药材,“今年地里头的庄稼颗粒无收,连镇子外河道里的水都少得可怜,要是拿不到金子,就得和之前你在城外见到的那、那骨头一样啊!”
小男孩见过镇子外河床之上的白骨。
月光下阴森森的,骇人得很。
小男孩看着自己阿妈枯槁的手,而后又听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官府的人都没办法,说不定不久之后又要搬家。”
孩子稚嫩的手搭上了女人的手,男孩道:“阿妈,我知道了。”
女人:“哎。”
男孩没有再接女人的叹息,他又坐起身,转头朝房子之外走去,走了一半,身后又传来一道声响。
女人:“哎?!”
“阿妈,若是有你脖子上那个东西,可以换金子么?”男孩开口,“我看到了,好多好多。”
女人开口:“什么好多,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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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疆找了个客栈。
这地界荒凉,像样子的建筑都没有多少,找一个像样的客栈,说大海捞针有点夸张,但也差不离了。
一行人带着骆驼在客栈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阿疆去栓骆驼,环佩便带着几人去客栈。
这边的客栈简陋,送亲的一行带上骑兵,大约有小一百人。
全部聚在客栈门口的时候,几乎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积聚过来了,李将军觉得不妥,便带着一部分人去了别的地方寻住所。
环佩到掌柜的地方定房间,玉灵公主便在这里等着。
这时候,她悄然看到,在客栈的门边,站了个模样模糊的小娃娃。
那小娃娃也看到了她。
发觉对方也看到自己之后,那小娃娃直接跑了过来,就在玉灵公主身前停下来。
他指了下玉灵公主身上佩戴的玉佩。
一枚淡青色的玉佩,在玉佩之上,还刻有龙凤呈祥的图样,这玉佩是年少时候她父皇送给她的,据说是宫中大才所刻,后来就一直带着了。
“你想要这个?”玉灵公主蹲了下来,看那娃娃的双眼一直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不由得好奇道,“是不是?”
那男孩点了点头,道:“嗯,能不能,把它送给我?”
“公主殿下,”玉灵公主正要动作的时候,阿疆又走了过来,他眼神不善地看了眼小男孩,又看到他脖子上佩戴的东西,开口道,“公主殿下,这人是本地的祭品,本地有传闻,勿要和祭品走得太近,会沾染晦气,说不定还会有血光之灾。”
玉灵公主这时候也站起了身,看着男孩稚嫩的脸,好奇道:“什么是......祭品?”
“本地有河神的传说,若是每岁不上供祭品,便会淹没两岸农田,颗粒无收,”阿疆开口,“故而每年镇子这里的官员、百姓,都会上供一些幼.男幼女,作为祭祀河神的贡品,以平息河神的怒火。”
公主从前从没听说过这等的事情,这时候不由得惊讶。
那小孩看着阿疆,眼中流露出警惕的神色,两人眼神无声地对峙片刻,男孩最后还是跑开了。
“不过您放心,北地那边没有这种情况,您是大周的公主殿下,”阿疆笑了笑,开口,“身份尊贵着呢,首领定会好好待您。”
玉灵公主顿了下,开口:“如此,便多谢阿疆将军了。”
“公主殿下,刚刚看您在和阿疆将军说话,”客栈房间安顿好了之后,环佩进了玉灵公主的房间,“属下刚刚去了解了一下,本地确有上供河神的传统。”
环佩将房间的窗户关上,而后道:“祭祀之日就在明天,今天见到的那个孩子,就是明日要送给河神的。”
环佩走到玉灵公主身边,行礼道:“公主殿下。”
“怎么?”玉灵公主看着她,开口,“你是想问,既然知晓这等事情太过于残忍,为何不制止?”
环佩道:“公主殿下自有殿下的主意。”
“下去吧,这里距离北地,还有多久?”玉灵开口,“我父皇那里,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环佩道:“圣上那边并无消息,随行的骑兵称,新任命的守将已经到了北地,阿疆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咱们,属下与李将军都未见他接触旁的人的,现如今也不知北地究竟是和反应。”
环佩想了想,又道:“公主殿下,是担心北地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