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卿这揶揄也不知是打趣的语气,让蔺景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只得一甩手,转头走进了小院。
不远拐角处,一道玄青色的衣袍飘然消散。
回到小院之后,蔺景桉手中拿着圣旨的黄帛,看了又看,看到连身旁的鸢儿都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小姐,若是小姐您进宫做了妃子,那鸢儿我是否也会跟着进宫?不过听闻,宫中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蔺景桉将圣旨收了起来,道:“圣上说了,要待十日之后,大皇子是当今太子,也曾娶妻,这从前我是不曾听闻的,你可知如今的皇子妃是什么人?”
这事鸢儿从未有听闻的,闻言摇了摇头,试探地朝身边的傅少卿看了眼。
后者双臂环抱、吊儿郎当,满心看热闹的表情。
蔺景桉道:“傅大人也别在我这院子里待着了,难道外面的风声没听到过么?或者,傅大人今日来寻景桉,实是有事相求?”
傅少卿笑了一下,道:“本官今日来此,自然是有要事儿!”
蔺景桉拿了茶壶给人倒水,倒完将茶杯推到傅少卿跟前,道:“傅大人但说无妨。”
傅少卿瞧了蔺景桉片刻,最后道:“来寻你家五少爷。”
蔺景桉闻言顿了下,冷声道:“如此,傅大人来我这院中做什么?难不成,是来探瞧旧友......还是来看旧情——”
还未等蔺景桉的话说完,就被傅少卿“砰”地一声给打断了,他道:“蔺三,就冲着此前你同我放走了林婕这一行,本官就将你看为朋友,你也没必要继续试探。”
蔺景桉于是将之前给人倒的水又拿了回来,端着自己喝了,又道:“看来傅大人对家弟,是没什么恶意了?”
傅少卿:“......”
傅少卿道:“蔺三现下若是无事,可随我一起去佩鸢楼坐坐?”
蔺景桉朝外看了眼,道:“自然。”
听人答应下来,一旁站着的鸢儿惊讶的双眼大睁,道:“小、小姐,你若是离开了,大夫人那里怎么办?”
蔺景桉犹豫片刻,道:“母亲会理解的。”
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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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景阳是一周前接了消息来京都的。
他自小不在京都,甚至从未听闻过大周朝京都盛名,只于离京都甚远的一处城镇生长,身边并唯一的近人,也在不久之前去世了。
那人离世之后,蔺景阳安排人下葬,整理遗物时发现了无数的书信。
这才知晓自己的来历。
霎时间震惊不已,一段时日之后,便接到了那些书信之外的另外的书信,送信之人就是他们镇子上寻常的送信之人,蔺景阳那时候多问了几句,送信之人只言是官兵送来的书信。
书信到底来自何处?
并不知晓。
蔺景阳所在的城镇名为澄镇,是个并不算多大的地方。
他自小被一起生活的婆子养着,那婆子性子不算好,为人也粗鄙异常,但到底是养大蔺景阳的人,年岁稍大一点之后,每每有人欺负婆子,蔺景阳也护着人。
蔺景阳毕竟也是自小跟着人长大的,知晓这个婆子虽然寻常嘴上厉害非常,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
若非是如此,或许他早就离去了。
蔺景阳不明白当初蔺府的大夫人为何会将自己送走,只知晓这些年一直照顾自己的人与蔺家有来往,知晓自己本来或许是蔺家五少爷。
他也曾猜测过,或许是自己本就不是真正的蔺家五少爷......新来的书信打断了他的思索。
信上言,要他不日之后回到京都。
蔺景阳其实是对京都不熟悉的,比起这个,他更熟悉自己所在的地方,他在这里生长了十几年,就算唯一的算不上亲人的人离世,也并不想离开这里。
不过一直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蔺景阳便收拾了东西,来到了京都蔺家。
“五少爷,您不是出生就在京都长的,蔺府以及京都近来的一些事情,大约都不知晓,”每日来打扫的丫鬟开口道,“今日府上三小姐和大少爷回来了,大夫人现下正为大少爷的事情苦恼,您若是觉得无趣,可自行出门转转的。”
蔺景阳今年年岁十六,闻言道:“是大夫人送了书信让我回来的?”
“自然是,”丫鬟开口道,“大夫人知晓奶娘病逝,忧心五少爷您没有人照顾,故而想让您回来。”
蔺景阳道:“阿婆是突然离世。”
丫鬟不知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道:“当年离去之时,奶妈已年迈,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算是喜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