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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所谓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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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上海回来后,一起去拜访马远征。

贺鸣云百般暗示,江无远终于勉强同意告诉老头他俩在谈了。

她略带勉强的语气让贺鸣云大感受伤:“跟我谈恋爱是什么很上不得台面的事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无远立刻澄清,“你也知道,马院长超级八卦,他一知道,那不出三天,全校所有院长都要知道了。”

贺鸣云眨了眨眼睛,显得更困惑了:“那不正好?校长、副校长、院长、副院长、全体师生都知道最好。”

“?”这回轮到江无远困惑了,贺教授以前是这个人设吗?他不是一向低调、最讨厌被人八卦的吗?

他又说:“可以牵着手进门吗?”

那表情理直气壮得仿佛是在问“地球是圆的对吧”。

“可以是可以……你悠着点,别把马院长给吓得高血压了。”

贺鸣云很满意,江老师到底还是牵着他的手一起进了马远征家门,直到落座才松开,给了马远征充分的观赏(以及震惊)时间。

贺鸣云很不满意,江无远只说了句“我们决定一起试试看”。这句话含义模糊,解释空间太大,一点名分都没给他捞着。

但马远征喜气洋洋,搓着手连声说“好呀,好呀”,又翻箱倒柜要去找红包,同时还不忘劝酒,说什么“大喜之日一定要一起喝一杯”,像只吃饱了没事干的企鹅。

“你喝什么喝,医生说了不准喝,”贺鸣云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你喝果汁。”

“我血糖也高啊,还是酒健康点。”

“不准喝!”

马远征遗憾道:“可惜你们都是丁克,好好的,丁什么呢?不管是长相还是智商,这么好的基因……”

江无远在这祥和的气氛里放松了警惕,没了平时的八面玲珑,随口说:“您不是也没孩子吗,二人世界,我觉得挺好的。”

马远征说:“我是不育症,不是不想要孩子。”

“抱歉,抱……咳咳……”

江无远被饮料呛到,贺鸣云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淡定地说:“我能育,但我不想育,我们工作已经够忙的了,要操心的学生也这么多,谈恋爱的时间都不够,二人世界最好。”

马远征两眼一闭,痛苦,郁闷,哀其不育,怒其不生。

江无远安慰他:“没事的马院长,我同意贺鸣云去捐精的。”

两张诧异的脸同时转向她:“什么!?”

*****

贺鸣云念叨了一路了:“我不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对我怎么没有点占有欲?你知道现在非婚生子也有继承权了吗?”

“我对你的占有欲没有细化到这种程度,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万一你有繁殖的渴望,我也不能剥夺你的权利啊。”

贺鸣云狠狠瞪了她一眼:“我是人,不是动物!”

“好啦,别念了,我就随口一说,”江无远胡乱摸了他两下,以示安抚,“不捐就不捐,马上跟学生吃饭了,怨夫气收一收啊。”

江无远还没打算大规模公开,只请了走得最近的几个学生。

她又是只简单说了句“我和贺教授最近在谈恋爱”,下一句就是“好啦大家吃饭吧,多吃点,今天贺教授请客哦”。

钟若晚尖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说你去美国是去参加学术会议的!你就是公费谈恋爱!你知道公费谈恋爱有多遭人鄙夷吗?下流,无耻!”

“我没有,我真是去开学会的……”

方溯很平静,她自认为是江老师、贺教授收养的第一个孩子,早就接受了父母爱情。

肖飞飞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老师,你不是丁克吗?”

“是的,贺教授也是,”江无远一边吃凉拌黄瓜一边说,“放心吧。”

谁放心了?放什么心?贺鸣云气死了,这群小白眼狼之后还猛猛加菜,根本没人在意他的名分问题。

*****

江无远晚上喝了一点酒,回家了开始都还好好的,只是老盯着贺鸣云笑。后来接了个电话脸色就不好,没一会儿就趴在马桶上吐了。

贺鸣云跟进去,帮她拨开头发。

江无远已经吐完了,还在失神。

贺鸣云用湿巾给她擦了擦脸,问:“还难受吗?”

江无远靠在他身上,闻着贺鸣云身上的洗衣液香味,慢慢平静下来。“嗯,好多了。”

贺鸣云知道她没喝多少。“有什么棘手的事吗?刚才是谁的电话?”

“是我以前读博的师兄,不是常建波,是王圣伯的狗腿一号。他刚刚在电话里说,王圣伯出了点意外,摔了一跤,挺严重的,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

贺鸣云在心里说了句“老不死的活该”,嘴上还是温柔地问:“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想去拔他的氧气管?”

江无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莫非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向遵纪守法的贺教授,都被她调教成啥样了?

“狗腿一号说,王圣伯想见见我,希望我去医院一趟。”

贺鸣云皱眉:“你想去吗?”

“嗯,”江无远点点头,“我想和过去的阴影彻底道个别。”

“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起来如临大敌、十分坚决,江无远忍不住笑了:“好啊,牵着手进去吧。”

*****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鲜花混合的怪异气味。江无远已经很久没见过王圣伯了,他老了很多,脸上常年盘踞着的傲慢之色,被一种干瘪的疲惫取代。

江无远觉得他就像床边那束昂贵的鲜切花,看起来光鲜,其实根已经坏死了,很快就会枯萎。也许衰老从参加寿宴的学生越来越少那天就开始了,只是他本人一直不肯承认,还坚持坐在虚假的王座上。

王圣伯半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俩一眼。

“小江来了,”他努力摆出以往那种倨傲神色,“这位是?”

“我男朋友,贺鸣云,我们学校社会学专业的教授。”

贺鸣云受到“男朋友”三个字的强烈鼓舞,张口就来,开始背诵自己的履历,十分故意地重点提了下和江老师合作取得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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