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次辗转难眠的深夜,在每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里,在千千万万个时针走过的每一段路程里。
她都幻想过。
有一天她可以踏出这个困住她一方天地的小镇,毫无顾忌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那里的人都是怎样的性格,那里的世界是不是比小镇要温暖,在万千灯光环绕的热闹声里,总不会孤寂了吧。
人们可以在夜里狂欢,人与人之间的陌生变成了最美好的催化剂。
宋彦清朝她笑起来:“带你私奔。”
司机师傅戴着口罩在前座也难掩笑意,祝星听着这笑声瞬间面红耳赤,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提起动作间才想起来这是罪魁祸首的衣服,瞬间松开了,窝在后座上不吱声了。
彻底将宋彦清这个记仇的家伙彻底看清了,看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少得罪这尊大佛。
祝星赌气去看窗外,宋彦清冷不丁来了句:“去长宁。”
从这到长宁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过,他们现在坐的是专车应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今晚,对于祝星来说是一个大胆的夜晚,她竟然就这么跟宋彦清出来了,现在都还有点恍惚。
在宋彦清眼里,只将这份恍惚认成了阴郁。
身侧的祝星从不多言多语,他见过的她说的最多的话大概都是用来跟他置气。不接受他的每一次靠近,永远将自己包裹在一层蜗牛的躯壳里。
祝星渐渐靠过来,宋彦清下意识往后轻躲,拉开距离。
下一秒,发现祝星原来是睡着了,身子摇摇晃就要失去重心。他赶忙又凑上去,稳稳接住。
祝星找到了一个极为稳固的支撑点,顺势重新调整自己的睡姿,像是窝进柔暖的被子里轻轻蹭了蹭。
惹得宋彦清仰起头,折了个方向去适应皮肤上传来的轻轻柔柔的痒意,随着少女绒绒的头发丝持续产生微小感觉。
车子颠簸时,他又跟着小心伸出手护着,仿佛怀中放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既然睡着了,宋彦清也不想就这么轻易让她醒。
祝星的确睡得很熟,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有她的妈妈,还是照片中年轻的模样。妈妈牵着她的手,笑着和她并排走,她一会儿是小时候的模样,一会儿又长大了。只有妈妈还是妈妈,笑颜如花,从头到尾都好看。
直到——
在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瞬间就醒了。
车窗外的天还是黑色的,一如梦里最后那些黑压压的乌云,她只凭着一双脚就认出了那个男人是祝梦龙。
如果没有她出现的话,那真算是一场完整的美梦了。
有微微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祝星彻底清醒过来,她这是靠在宋彦清肩膀里,右手还放到了她胸前。
她想动,先抬了眼,悄悄往上看。
“醒了?”
嗡嗡声就响在她耳侧,离宋彦清发声的喉结很近,再回忆起来,这声音就像是一台小型的发动机。
“醒了就起来啊,都让你压麻咯。”
祝星明白了她刚才的感受不过是一种错觉,那是来自宋彦清的不耐烦,嫌弃她沉。
“我们还在车上?”祝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刚做什么美梦了,点上模子哥了吗,还一个劲儿的往我身上摸,我瞧着你口水都要流到我身上了。”宋彦清像是刚解开了哑穴,迫不及待试试自己原本的技能点还在不在
祝星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角。
干的。
宋彦清唬她的。
“我没,”祝星收拾好自己,“我们不走吗?”
“我也想走啊。”宋彦清附和着说。
司机不在前面,车外周围好像也没有看见人,所以宋彦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到了吧。”祝星不确定,“还是说车出什么问题了?”
“小姑娘你别乱说啊!”司机的声音不知道从车内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祝星顿时坐立难安,将慌乱的目光投向宋彦清。
“笨啊,”宋彦清笑着朝祝星伸手,“我麻了,我半个身子都让你睡麻了,快扶一把。”
祝星红着个脸,正经道:“宋彦清,谨言慎行。”
宋彦清一顿,她不这样说,他都没有想起来有什么不妥。不过,仍旧不按希冀出牌:“我只是实话实说。人在做天在看,也不知道是谁心虚。”
在祝星搀扶下,宋彦清一瘸一拐下了车,举手投足间渗透年龄的孱弱感。
祝星:“你好点了吗?”
“不好。”
“哪儿不好了。”祝星说的不是问句。
宋彦清当问候听了,站直了些身体皱起眉:“我一个纯情大男孩现在哪哪都不好,你既摸了我是不是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