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宋彦清抓个正着,还不知道他要怎么看她,会把她想成那种表里不一讨人厌的绿茶吧。
祝星在天亮之前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宋彦清是知道的,缓慢睁开眼睛,将手放在了身边祝星躺过的沙子里,那上面还有她留下的温度。
并不多,无论是味道还是气息,空气里的风轻轻一吹就散开了。
宋彦清想着昨天晚上的情形,在他滔滔不绝的胡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祝星就已经睡着了。他慢慢靠近,再靠近,近到可以清晰看见她眼睛上附着的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的手就停在祝星鼻尖上,还差那么一点点,也就差这么一点点。宋彦清却不敢放上去,不敢触摸这份美好,更不敢打破。
他知道祝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看见祝星能安安稳稳在他身边睡着,这种感觉似乎可以称之为踏实,就说是一种幸福也不为过。
一定程度上,是不是也代表着祝星没有那么抗拒他,防备他,疏远他。
他从来不否认对祝星的追随陪伴,他是趁虚而入了,但从始至终他都保持了这个动作,那便也不能算是趁。他更没有偷偷,也没有不让其他人靠近祝星。
可实际上,祝星跟他说她没有家了,没有人会再喜欢她爱她了。
事实就是他愿意主动陪着祝星,她也不念他这份好,心房永远是紧闭的,不对外界敞开,也不对任何一个人,包括近在咫尺的他。
他看过无数次祝星的倔强,也就更心疼她,心疼她一个小姑娘,十几岁的年纪,经历的事却都是大是大非。
宋彦清咬着棒棒糖的棍,碎了,拿出来扔掉,一抬手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祝星。
她似乎站在那应该有一会儿了。
宋彦清收起吃完的糖棒子,收回来握在手心里又胡乱往裤子口袋里一塞,还挺尴尬的,差点就甩在祝星头上了。
看见祝星步步走过来,宋彦清逐渐亮出明媚的笑,还是有点尴尬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额、那个、你来啦!”
祝星没说话,弯腰端着门口的垃圾桶一并往里走,放在半空中,刚过柜台面的位置。
“放进去呀,不能乱丢。”她见宋彦清愣神。
“噢噢!”宋彦清又忙去找口袋里吃完的糖棍子,连自己刚刚火急火燎塞进哪只口袋里也忘记了。
“傻子!”看见棍子稳稳当当落进去了,祝星又端着垃圾桶往回走。
等她折返回来时,宋彦清身体前倾正对祝星试探着问:“你刚才说的什么,是骂我了吧?我好像听到了。”
祝星正色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是想要抢我的饭碗。”不是问句,她也像是就这么轻描淡写一说。
“那倒不至于,宁老板巴不得我走呢。你不在,怕我把他本来就不多的生意还搅黄了。”宋彦清傲娇陈情。
祝星大概是明白了,其实在晚上看见宋彦清在临光的第一眼时,她大概就能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放学后啊。”宋彦清指尖把玩圆珠笔,随意回着。
往常,她也是一放学就来临光打工,有空闲的时候就写作业,要是还没有写完的就回家写。
现在,宋彦清也这样做的,学着她之前的样子。
祝星心中哽塞,呼吸也变得不通顺:“我不是问今天。”
“不知道。”宋彦清是真不记得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什么三天还是两天的都无所谓,反正只要宁明不克扣祝星工资就好。
“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做,就来替你会儿呗,上你家也找不见你人。”
祝星猛然偏过头,向黑漆漆的外面看去。
宋彦清一下就看见了少女湿润的眼尾,忙道:“诶你别就感动上了,我是有要求的,你发工资了得请我吃糖。”
祝星也不想眼角的那滴泪流下来,一张口的声音却出卖了她:“你本来不就是我债主吗?”
宋彦清从收银台里出来,嬉皮笑脸道:“债主不太好听,去掉第一个字,再加个人吧,怎么样?”
祝星愣了几秒,背过身去胡乱一通将眼泪擦干净,果然她的脸皮比不了宋彦清那么厚。
宋彦清掰着她肩膀转身,瞬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一如今天早晨,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