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清倚在收银台前,挺拔的腰杆微微向后弯斜,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姿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键盘上拨弄,时不时抬头去看右手边墙上挂着的时钟。
钟点有点难熬,他根本不是能老实待在一处好好干活的人。
一会儿翻翻跟前的草稿纸,一会儿无意识按着手里的圆珠笔,一会儿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再回到看时间的状态里。
宁明从店外走进来,端着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其实宋小少爷大可不必来干这份工作,太屈才了。”
宋彦清不咸不淡接上一句:“我喜欢。”
宁明靠在柜台上:“你这可不像是喜欢的样子,再说谁喜欢上班啊,祝星都不喜欢,更别说是你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宋彦清反问。
在他眼里,祝星的确是一个工作狂,再加一个学习狂魔,整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刷题,完全没有一个青春期少女该有的活泼样子。
宁明一本征集分析,带了不止一点的说教意味:“上班都是为了工作,为了生活,祝星当然也是一样,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到我的店里来打工。”
宋彦清放下手中笔,合上本子去看面前人:“不可否认,你说的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但也别把人想的那么不堪,祝星不是在你店里做得挺好的吗。”
他指向那些一排排架子:“你看看你这些货架分门别类的多清楚,还十分整齐,祝星不在这几天,店里的营业额少了不少吧。”
宁明没说话。
“所以,”宋彦清说,“别那么没良心,至少人家是尽职尽责的,跟我是不一样。现在这年头想找个好员工不容易,老板压榨员工,员工压榨时间和绩效,我们得看结果不是?”
宁明一拍桌子:“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你呢,不一样是个伪君子!”
“伪君子?”宋彦清听了好笑,“我这是解锁了这辈子的新身份了,怪有趣的。”
认真思索着:“新鲜倒是新鲜,就是不大符合我。”
宁明一字一句头头是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靠近祝星是为了什么,在这里大家都不敢靠近她,都忌惮她身上的倒霉运,而你这个新来的却偏要往上凑。”
宋彦清拿起手边盒子里的棒棒糖就拆,越听越觉得好笑:“你都说我是新来的了,我怕什么,又没发生在我身上,我都不信那些。”
“她家那个老的死了,你这两天不是刚好趁虚而入,我从来倒是没见过她和谁能说上话,你来了就不一样了,天天追在她身后,她怕是都要习惯你的存在了。”
宋彦清皱褶眉:“有一点你说对了,就是我死皮赖脸要跟在她后边。”
“还有,你把祝星想的太脆弱了,你眼中的她并不是真的她。”
宁明觉得这话好笑。
宋彦清抽出嘴里的棒棒糖:“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在祝星面前能闭上你的嘴,这些话你搁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在她面前,你还是好好扮演一个合格善良的老板形象,毕竟她也一直就是这么看你的。”
说完他盯着手上的糖果,评论道:“什么糖,真难吃,下次进货时该好好挑挑了,要不然一堆垃圾玩意儿还怎么指着祝星给你卖货,到时候又要质疑我们小星星的能力,这怎么能说的过去呢。”
“宋……”
宋彦清打断宁明:“哦对了,这糖就不用我给钱了吧,就当我给你做的顾客反馈了,按道理来说你还应该感谢我一声才是。”
宁明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看了一眼宋彦清手上沾满口水的棒棒糖,收回指着面前人的手指气冲冲转身向外走。
宋彦清在位子上继续吹口哨,叼着葡萄味的糖在本子上继续写写画画,看都没有再看出去的宁明一眼。
“呸!也不知道是谁伪君子!”直到人走远了,他眉毛才渐渐舒展开。
宁明说他陪在祝星身边这时候是趁虚而入,存着的是一颗坏心思。宋彦清笔尖一顿,突然想起今天雾气弥漫的早晨——
四周还带着一股悄然的黑,夜色还未完全褪去,黎明慢慢冲破黑暗就要来临。
祝星是被一阵风冷醒的,她挤着身子往那温热源上不停挪,慢慢靠过去。直到遇见一堵坚实的后墙壁,她跨不过去了才停下来。
一睁眼,发现竟然是她荒唐的梦境,周围分明没有像梦里一样太阳般炽热的火球。她轻轻打了个喷嚏,瞬间看清了身边躺着的宋彦清。
她刚才在梦里觉得暖和的,分明就是他这个人的……身体。
发觉自己是有点离谱了,怎么能在梦里做出那样无限靠近的举动,以至于她现在就睡在宋彦清的臂弯里,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然是零。
懊悔情绪从心底里涌上来,昨天竟然一不小心睡着了,宋彦清竟然也没有叫她,放任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睡在沙滩上。
其实还挺危险的,万一潮水涌过来,或是有虫子爬过来咬到了细皮嫩肉的宋彦清那太糟糕了。
祝星睁开眼睛往上瞟,见人还没有醒,悄悄移动身体,蹑手蹑脚迅速跑了。根本无法坦然接受她和宋彦清一起在沙滩上睡了一觉,还睡到了他怀里。
更关键的是,还是她自己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