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堂之上,杨亮朋还在一脸讪笑的辩解,他不明白不过是打两下自己婆娘,怎么还被人抓到公堂上了。
“赵捕头,您看是不是抓错。我打的是我自家婆娘。”
赵志奇看了他一眼,面上却没搭理,心里头啐了一口,借这种人十个胆,他也不敢打别人家的老婆。
他自己心里也奇怪,他虽然不打自己婆娘,但这种事见的也多,没钱了,不顺心,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打两下自家婆娘事常见的事,街坊邻居见了也就是劝两句算了算了,新来的县令因为这种家务事就把人给铐回来,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简季带着张秀秀进来的时候,杨亮朋本来还腆着张脸,试图和衙役套近乎,一抬眼看见张秀秀,立刻面目狰狞的吼道,“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敢来?还不赶紧跟赵捕头说清楚!是你自己摔的!快说!”
张秀秀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本能的后退了半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站在他前面的简季大喝一声,“放肆!公堂之上,你还敢威胁苦主?”
赵志奇也被杨亮朋突然的发狂吓了一跳,用力拽了拽他手上的铐子,大声呵斥道,“老实点!”
杨亮朋被他一拉,这才安静了下来,老实在地上跪着。
方天因为去换官服,来的比简季他们稍微晚了几步,却恰好把刚才的事情看了全貌。
方天刚坐定,就看见杨亮朋跪在地上猛猛磕头,“大人明鉴,草民打的是自己婆娘啊!街里街坊都知道张秀秀是我婆娘,大家都能给我作证的。”
事到如今,杨亮朋依旧认为只要打的是自家婆娘,就不是犯罪。
“你承认你打了张秀秀?”方天面无表情的问道。
杨亮朋点点头。
“几时打的?”
“今天上午,具体时辰记不清了。”
“在哪打的?”方天步步紧逼。
“在我家。”杨亮朋不假思索道。
方天一拍惊堂木,冷笑道,“这么说,你承认今天上午你在家里打了张秀秀了?”
“大人!”杨亮朋抬起头茫然的叫了一声。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本官问你话,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方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问道。
方天这位将军府的小少爷,自小军营里长大的,见惯了刀光血影,自带肃杀之气,平日里不过收敛着,如今气势全开,压的没见过的什么世面的杨亮朋抬不起头,哆嗦着点了点头,承认了。
“可,可是,她是草民的妻子啊。”他双手扶在地面上,抬着头辩解,声音都在发抖。
“妻子?” 方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寒意更甚。“杨亮朋,你口口声声说张秀秀是你的妻子,本官且问你,” 方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婚约书可是卖身契?”
“自然不是。”杨亮朋矢口否认,不明白婚约书和卖身契有什么关系?
“既然不是卖身为奴,你为何竟敢无故肆意殴打她?” 方天乘胜追击,再次将惊堂木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厉声道,“她嫁与你为妻,是与你结为连理,相互扶持,共度一生,不是将身家性命交予你肆意践踏!”
公堂下旁听的简季挺感慨的,能从一个封建古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下意识的看向方天,谁知道方天竟然也在看她,两人皆是一怔,直到身旁有哭声传来,简季才回过神来。
堂下的张秀秀泪如雨下,十分动容。
是啊,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她也做过白头偕老的美梦,以为往后的日子就算不富贵,总能有商有量,安安稳稳地过。
哪知道。。。哪知道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本案案情简单,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嫌疑人供认不讳,当场宣判。
“本月十六,犯人杨亮朋于闹市区殴打他人,致使伤者张秀秀身上多处瘀伤,惊恐失常,依律判杖刑二十!监禁一年!”
“本案判词,着书吏抄录,张榜于县衙门外、市井通衢,晓谕全县!以儆效尤!”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杨亮朋被杖刑二十,监禁一年的判决砸得头晕目眩,苦苦哀嚎。
可现场没人搭理他,见哀嚎不起作用,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恨又涌了上来。
张秀秀这个扫把星!都怪她!她要是肯早点把钱给自己就好了。就在衙役来拉他的时候,杨亮朋声嘶力竭的喊道:“大人!大人不公平!草民不服!”
方天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哦?你有何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