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特别喜欢看芭比公主的电影,但是芭比公主的电影太多了,而且有时几乎是重复的。要隔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播到我喜欢的那一部。我害怕自己遗忘那部电影中喜欢的情节,所以就把它们写到笔记本上。
有一次那本笔记本被我的朋友翻开了,互相传阅。很多人都说写得非常好。当时我最好的朋友一开口,我就朝她那边看过去,“你写的这个电影我好像看过,但是后面又不一样。”
我笑着点头,“就是那个电影。但是我不喜欢那个结局,所以我改了。”我的朋友把笔记本还给我,并表示认可,“挺可以的,也许你可以尝试写小说。”
“啊?”当时我才三年级,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小说。大人世界里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有碰到过,因为他们根本不屑于跟我说,不屑于跟一个小孩子说。
“小说啊,你不知道?就跟作文一样,但是作文有形式,小说随便写。网上一大堆呢。”
说实话,我当时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网上。我担心再次被当做异类,所以极力掩饰自己的无知。知道她们喜欢看小说,我开始疯狂的写。写的大多都是那种无父无母的,第一名,非常优秀,备受瞩目。是的,全部都是别人对我的期待,和我无法在真实世界中落实的遗憾。
刚开始写的是无cp,后来开始写言情。也只知道这两个。写言情不是因为看了小说,而是因为当时小学三年级喜欢了一个男孩子。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跟异性接触过吧,所以老师突然把我跟一个学习成绩很差的男孩子调到一起,我依然会喜欢他,尽管他长得也不帅。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会喜欢他,现在也不知道,感觉很莫名其妙。
我现在不喜欢他,是因为四年级他在一边跟我说喜欢我的同时,还一边跟其他女孩子说喜欢。被我发现了。我就说再也不理他了,当时还写了好多的信挽留,但是全部被他扔掉了,还给他喜欢的女孩看了。那一刻我觉得我像个笑话。后来他又说喜欢我,还想让我帮他写作业,让我给他抄作业,我都没有理他。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活该,我是个舔狗,可只有我知道,他真的跟我说过喜欢……
当时不明白男女朋友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在一起。但是就是有一种很强的占有欲,因为有这个占有欲在,所以我知道他跟别人不一样。但是后来,这个不一样也不存在了。他转校了。
我们两个三年级认识的,老师说我成绩好,帮忙辅助他。四年级反目成仇的,我还说他出轨了。现在想起来真幼稚。五年级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我的成绩也下滑了,数学再也没有及格过,每天不是担心家里,就是担心爱情……担心自己没有人要,因为男人那样靠不住,奶奶还想让我找个好婆家。
所以当时的朋友玩的也不好了,谁会喜欢跟一个每天都在唉声叹气的人玩呢?我也不喜欢,所以我不怪他们,除了我自己,我不知道该怪谁。
从前我一直认为别人跟我是一样的家庭环境,所以我一直都觉得别人超级伟大。他们是怎么做到过得那么惨,还能玩的那么开心的呢?直到有一次开家长会,我见到他们的父母,他们跟父母可以交流,沟通。他们跟父母可以一起打闹,互相关心,还可以交流下一顿吃什么饭。我才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那个家长会,我的母亲也来了。给我买了70多块钱的吃的,一大堆的零食,我根本拿不动。好不容易搬到寝室,所有人都很羡慕我,纷纷围上来说我有一个好妈妈。居然会给我买七十多块钱的吃的。可是我每个星期都有五十块钱啊……那时我以为,买这么多吃的就是爱。
打开黑色塑料袋,一大包的零食里面,只有一袋我爱吃的:一小袋面粉做的黄色小鱼。只有那一小袋,巴掌大的一小袋。
看不起我的人也围了上来,说我们是朋友,给她一袋不过分吧?我知道她想吃,可我还是给了,因为要跟同学打好关系。
等我上个厕所回来之后,只剩一个黑色塑料袋。他们一个都没给我留。也是这时,我又生出了一个逆反心理:为什么我要跟他们打好关系?就像我从来没有吃过他们的吃的,他们也从不会给我,为什么我要给他们?
在家里我的东西时常会让给我的弟弟,而现在我的东西,我的朋友一个都没有给我留。真的有一种我宁愿把这些吃的全部扔掉,也不想给他们的感觉。现在真的会这样做,直接扔掉。尽管浪费粮食,但是绝对不能将垃圾喂给‘垃圾’,因为会变成‘垃圾堆’。
家里的人时常跟我说,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我从来不当回事,因为从来不会有陌生人给我东西吃。倒是有一次让我以为遇见了好人,不过那是个很熟悉的人。
我是腊月的生日,四年级初的时候我是九岁,遭遇了人生第一场猥|亵。就在村里,卖零食的那个大爷,按辈分我应该叫他爷爷,因为他真的跟我爷爷一样大。也是因为这一次,我无法再与异性沟通,我真的会恶心。
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晰,那次我和弟弟一起去小卖部买东西。那个小卖部离我家很近,从我家走到大街,往右拐,再往前走两步再左拐,就到他家里了。我小时候经常去他们家买吃的,尽管以后再也没有去过,我也记得他家在哪里。
我母亲跟我们俩一起的。但是她只给弟弟买了东西,并没有我的份。我不服,干脆不走了。我想着我就赖死在这小卖部。那个爷爷跟我说这样影响他生意,然后让我随便拿两袋走人。我觉得他好好啊,我当时只拿了一袋,因为毕竟没有拿钱,挺不好意思的。我就蹦蹦跳跳回家了。
我妈见我拿了东西,比我都惊讶:“你哪来的钱啊?”
我说是小卖部送的。她没有说话,边笑边领着弟弟进屋了。
后来我又去了两回,他起初只收一半钱,后来直接不收钱。我在想,人有这么好的吗?然后又打消自己的顾虑,“没事,有坏人就有好人啊。可能是因为他比较喜欢小孩子吧。也有可能是我比较可爱?嘻嘻。”我经常这样蹦蹦跳跳着自言自语,我以为所有人都这样,后来才发现不是。
大概买过四五次东西,全是免费的。后来他终于把门关上,锁住。从背后抱住我,让我不要转身。我觉得很奇怪,但是还是在安慰自己,也许是有什么事吧,毕竟大家都认识,应该不会从背后捅我一刀。当时写小说写魔怔了,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