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个儿铺子里,不用一口一个王妃,叫我顾青岑就可以,实在叫不惯的话,叫我顾掌柜也可以。”顾青岑声音爽脆利落道。
王娘子闻言顺势停下,只不过下巴还扬着,朝赵凌宜哼了一声:“看在咱们顾掌柜的面子上,先饶了你。等会儿你可得给我倒茶赔罪。”
赵娘子忙不迭地应下,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赵墨书也重新回位子上,坐好。她低头将袖口被拽皱的地方一点一点抚平,只是那翘起的嘴角,却没掉下来。
三个姑娘,在铺子里打打闹闹,笑声像珠子碰撞似的,清脆美好,引得不远处几桌食客,纷纷侧目,却也感染得整间铺子,都跟着活泛起来,凭白地比往日里,多了好些活气。
顾青岑手支在桌子上,笑盈盈地靠在椅背上,瞧她们闹成一团,也不上前去拦,只弯着眼睛看。
她心里觉着,这样的小女儿情态,才该是这些姑娘们,该有的模样。
整天端着仪态,绷着身子,将笑都藏在帕子后头,多没意思。
如今这样多好,像三朵被风吹起,在空中滚作一团飘飞的花瓣,就连香气都透着热闹。
等她们闹够了,王娘子重新坐回来,脸颊还红扑扑的,额角也沁出了薄汗。
顾青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打趣,七分认真:“行,既然王娘子说了,不是为了我,那就是为了全京都的女子,这情我承得起,也谢得起。往后我这铺子里的菜,你只管点,以后只要你来,我让后厨时刻准备好,你想吃啥,就让她们做啥。”
王娘子别过脸去,佯装去理腰间的流苏,嘴里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可那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了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而且今天这顿我请了。”顾青岑大手一挥,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地模样,“店里的东西,你们随便点,想吃什么,吃什么,管够。”
有些事情不必说破,彼此心中有数即可。
“那可好!”王娘子第一个跳出来,眼睛亮得吓人,“我老早就想尝尝,那个鱼香肉丝了,可回回来,回回都卖完了!今天非得吃上不可!”
“我也是,我也是,我想吃烤串,想了快半个月了。”赵娘子也顾不上矜持了,说得急起来,竟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赶紧拿帕子掩住嘴,又羞又馋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笑。
“还有那个荷叶粥,听说也特别好吃,清清爽爽的,适合夏天。”
“你听谁说的?”王娘子斜眼看她,一脸坏笑,“你今儿个,不是头一回来吗,怎么连人家荷叶粥好吃,都晓得了?怕不是派了下人,天天来买,自己躲在家里,吃独食吧?”
“你——你胡说!”赵娘子涨红了脸,伸手,就要去拧王娘子的胳膊,“你在打趣我?看我不打你!”
“不敢了,不敢了!”王娘子笑嘻嘻地往赵墨书身后躲,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帮你点两份荷叶粥,一份堂食,一份带走,成不成?”
得,两人现下又倒了个个。
顾青岑和赵墨书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些无奈。
赵墨书被她们闹得撑不住,拿帕子掩着嘴角,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顾青岑眼底透着思索,瞧着她们闹作一团,心里满是感慨。
就上次参加宴会来看,她原以为这些高门贵女,都是喝露水琼浆长大的,出门规规矩矩,走路裙摆,都不带晃一下。
哪想到私底下凑在一起,也会为了几串烤串,咽口水,也会互相打趣追着闹,如此生动鲜活。
所以这万恶的封建制度,真是妥妥的‘杀人’武器!将这些本身鲜活的女子,规训成了一个个提线木偶,再无半点生气,顾青岑越想,越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