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牌:“不太习惯。”
“我也不喜欢。”他出乎意料地说,“但有时候得应付。家里希望我多认识点‘正经朋友’。”
“我不算正经朋友吧?”
“你比他们都正经。”他侧过头看她一眼,“你让我想起我高中家教,也是你这样,安安静静,但解题特别厉害。”
林晚不知该笑还是该沉默。她想问他,你这样的人,还需要请家教吗?但没问出口。
车停在她租住的老小区外。路灯昏暗,墙面斑驳,和她白天在科技园看到的玻璃幕墙像是两个世界。
“谢谢。”林晚解开安全带。
“林晚。”他叫住她。
她回头。
“周六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日料店,刚开业。”他顿了顿,“就当谢谢你今晚听我废话。”
这话术很高级——把邀约包装成感谢,让人不好拒绝。林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车内的微光,看不清真实情绪。
她想起周薇的话:“错过这村没这店。”想起银行卡里刚交完房租剩下的余额,想起母亲上周电话里说弟弟想报个编程培训班要两万块,想起总监下午那句“你的天花板很明显”。
“好。”她听到自己说。
陈墨笑了,酒窝深深:“那周六见。晚安。”
林晚站在路边,看着黑色奔驰汇入车流,尾灯像两颗红色的星子,渐行渐远。夜风吹来,她抱紧手臂,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
手机震动,陈墨发来定位和一句话:“这家海胆很新鲜,你应该会喜欢。”
她没有回复,转身走进昏暗的楼道。感应灯坏了,她摸黑上楼梯,心里却像被那两道红色尾灯烫了一下,留下灼热的印记。
那一晚,她梦见自己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火。陈墨站在她身边,指着最亮的那片区域说:“那里以后会是我们的。”
醒来时天还没亮,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光——凌晨三点,他更新了朋友圈:一张模糊的城市夜景,配文:“猎食时间。”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
窗外,深圳的霓虹彻夜不眠。
周六傍晚,林晚站在衣柜前犹豫了整整一小时。
她最后选了一条浅蓝色连衣裙,是去年打折时买的,标签还没剪。面料一般,剪裁普通,但至少看起来“像样”。周薇借给她一支口红,说是某个大牌的斩男色。林晚涂上,镜子里的人忽然多了几分陌生的艳丽。
日料店在福田 CBD 一栋高层的五十七楼。林晚走出电梯时,穿着和服的服务员九十度鞠躬,木屐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陈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白色麻质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见到她,他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你穿蓝色很好看。”他说。
林晚坐下,腿不小心碰到他的膝盖,立刻缩回来:“谢谢。”
窗外是深圳最繁华的夜景,平安金融中心像一把光剑刺入夜空,深南大道车流如金色河流。林晚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这座城市,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菜单是全英文的,配图精致,没有价格。陈墨熟练地点了海胆、金枪鱼大腹、和牛,又问她有什么忌口。
“没有。”林晚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你决定就好。”
“喝点清酒?”他问。
“我酒量不好。”
“那就一点点,暖身。”
清酒盛在小小的陶瓷杯里,林晚抿了一口,微辣,带点甜。陈墨举起杯:“敬缘分。”
杯子轻碰。林晚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戴任何戒指。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她问。
“应酬的时候多。”他夹了一片鱼生给她,“尝尝,这家师傅是从东京请来的。”
鱼生在舌尖化开,鲜甜细腻。林晚知道这一口可能比她一天饭钱还贵。她小口吃着,听他讲在英国留学的趣事——逃课去欧洲旅行,在伦敦唐人街喝到天亮,赛车被警察拦下。“都是荒唐事。”他笑,“家里气得要断我生活费。”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