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睡了这么久,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都十点了!”夏添噘着嘴,眼睛看着别处,“身为一家公司的老板居然睡懒觉,虽然今天是周六,但你也不能、唔……!你干嘛?!”
江若飞又把她抱了起来,低头重重吻了她的唇。夏添脸一下红透了,缩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他把她抱出去,只见外头餐桌上摆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外卖盒,小笼包豆浆汤粉煎饺……还有两个盒子已经空了。
没办法,她实在是太饿了。昨晚做完后她透支了精力直接睡晕过去,都没来得及吃晚饭。她居然没吃晚饭!一日三餐是她坚守的信条,她长这么大,吃两餐的时候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早上她是被饿醒的,肚子都饿穿了,江若飞的冰箱里又什么都没有,她只能赶紧点外卖,那外卖界面上的东西她都想吃,要不是抠门基因也在殊死搏斗,她真得点满一桌子了。
江若飞抱着她坐下,抬手拨了下空了的两个外卖盒,外卖单子上显示这两个是小馄饨和葱油拌面。
“你也饿了吧,你吃一点。”夏添别扭坏了,江若飞干嘛要抱着她呢。她想站起来,江若飞却抓着她不让走。
“喂我。”他一本正经地要求她。
夏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自己吃!”
“乖。”
他的声音很柔,夏添一点也拒绝不了,木木地伸手拿了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喂给他。
江若飞真是不害臊,夏添收回筷子,耳根子都红了,赶紧也给自己喂了一个。这一份蟹粉小笼要65呢,她别过脸拼命品味,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哦对。”她想起来,“我的衣服都被你弄坏了。”
昨天那一遭下来,她一件能穿的衣服都没了,上衣领口裂开,裤子纽扣崩了,内裤更是成了两片,现在她只能穿着他的睡袍。她向他投去幽怨的眼神,那件衣服可不便宜啊。
“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江若飞不以为然,继续吃自己的早餐,这会儿又不嫌腻了。
他吃东西慢条斯理的,夏添等得烦,期间当然不许自己的肚子吃亏,一半的食物都进了自己口中。汤粉的汤太鲜了,她没忍住多喝了两口,就怠慢了他这么一会儿。江若飞“啧”一声,猛地抬了下腿,弄得她浑身一激灵。
昨天他不管不顾地欺负她,现在她下面还疼着呢,被他这么一颠,那里的存在感更是强烈。她涨红了脸,一把扔了勺子,抬手用力掐他手臂:“你够了没?自己吃你的吧!”她真是糊涂了,伺候了他这么久!
说完她挣开他跑回了房间去,扑到床上。江若飞跟在后头走进来,二话不说就压上去。夏添抬腿别他,推他,不许他抱。江若飞被她惹烦,抬手打在她屁股上。
夏添恼了,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不做,我疼!”
她说得决绝,江若飞反倒莫名其妙的:“谁说要做?”
“……”夏添尴尬极了,一下子没绷住表情。这也不怪她想歪,他以前早上的时候可厉害了。
幸好他没再说什么数落她的话,她可忘不了昨晚上屡屡失利的口舌之争,那太可怕了。
于是她消停了,默默给江若飞抱着。才没一会儿门铃响了,江若飞说:“衣服来了。”
“噢。”夏添仍旧躺着,“你去给我拿。”
“自己去。”
“不去!就让你拿个衣服都不肯,这么忘恩负义。”俗话说有来有回,她刚刚给他喂早餐,现在他理应给她拿衣服去!更何况她睡袍里一件衣服都没穿,不适合见人。
江若飞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了,还带上了门。他这一趟去的有点久,夏添手机还放在外头,没一会儿就无聊了。
她走到门边悄悄开了一点门缝,听外面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来:“这都是我们初夏新款,江总您看这件,是我们主打的真丝材质……”
夏添听出来,江若飞不是让人送来一套衣服,而是让一家品牌的SA直接上门了。
客厅里,SA抓住了机会热情介绍,江若飞没什么表示,自顾自挑了几件合她码数的衣服,又问:“让你们带的东西呢。”
“在这儿呢,来。”SA转身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恭恭敬敬地放到沙发前的小桌上。
她见江若飞掏出了卡,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连忙推出了另一个准备好的移动衣架:“江总,您这个身段真是太优越了,咱们这套男士休闲西装,重点就放在了腰部的裁剪上,能够瞬间就将您的视觉比例拉满,关键是整个中国区配货才三套……”
江若飞无动于衷,直接拒绝了:“不用,我不穿黑色。”
SA瞬间瞳孔地震,虽然这位贵客不久前才回国,但她发誓自己已经将他的所有信息,包括身材特征、三围尺码和口味偏好背得滚瓜烂熟,应该没有不穿黑色这一条吧!他现在身上这件睡袍不就是黑色的么!
江若飞把卡递过去,SA只能接过去刷了。江若飞拿着挑好的衣服和那个礼盒进房间里去,留她们自己收拾东西退场。
刚打开门就看到夏添蹲在门边,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他只能看到她的脑袋。
他看她一眼,也不打算抱她起来,直接走到床边把东西放下,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若飞,你为什么不穿黑色?”
江若飞一愣,回头看她。她耷拉着眉毛,脸上满是不解和忧伤。
这样的问题让他怎么回答才好,他不穿黑色确实是因为她,因为她曾经送给他一套黑西装,她离开他后他就不再穿那套西装,连同黑色的西装也不穿了,倒不是有意的,而是看到黑色就想躲避,伸出的手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黑色西装从衣柜里拿出来。
多年过去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刚刚在外面他只是随口一说,就被她听见了,无法翻篇的事被这样摆上了台面。
夏添见他不回答,走进了他的衣帽间亲自确认。她打开他的衣柜细细看,里面有一柜子熨烫整齐的西装,灰色,蓝色,棕色,深灰色,深蓝色,深棕色……看来看去就是没有黑色,真的没有黑色,他真的不穿黑色了。
而他为什么不穿黑色,她当然想得明白,江若飞对过去很执着,她已经成为了他的怨恨对象。她有些懊恼,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蓄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她眨眨眼,走出衣帽间打算穿上衣服离开。江若飞坐在床上,在她经过身前时拉了她的手腕。夏添没有甩开,态度消极。
江若飞问她:“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要抱我。”
“什么时候?”
“睡觉的时候。”
“我没有。”
“说谎。”
“……”夏添低头看地面,喃喃地说,“你才说谎,你才骗人,你答应我的事一点也没有做到……”
江若飞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他压制着心中汹涌的情绪,用力将她拉近,颇不甘心地问:“你答应我的事呢,做到了吗?你说过你会好好爱我的。”
曾经的承诺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一滴泪滑落脸颊,夏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们都没有遵守诺言,所以谁也怪不了谁。
她抽了抽自己的手,江若飞紧绷着脸,过了一会儿放开了她。
给她的衣服就放在床上,夏添抹了把眼泪,走到那堆衣服面前翻找。她翻了好一会儿,直到江若飞默默伸手过来把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内衣内裤。
夏添拿过来,从地上捡起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再脱掉睡袍把衣服都穿好,在江若飞阴沉沉的目光下离开了。
打车回到家,夏添上到家门口,特意把包抱在胸前,挡住了破掉的地方,又拉了拉上衣下摆,遮好松垮垮的裤头,确保万无一失后她开门进屋。
本来想静悄悄溜进去的,可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夏可凡正坐在阳台的小桌边,手中拿着一杯咖啡优雅轻啜,见她进来,幽幽地斜了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夏添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经过客厅就往自己房间里走,夏可凡放下杯子,摇头叹息道。
“又不知道去哪鬼混。”
这话是对着空气说的,夏添听见了,刚走进房间又拐了出来,直直地站在客厅朝母亲看过去。
夏可凡理理头发,仿佛刚刚没说那话似的,瞥她两眼又移开:“干嘛?”
“妈妈。”夏添说,“你不问我昨晚去哪了么?”
“有什么好问的?你当我是那种专制的家长呢,孩子大了还管七管八的,我可不想讨人嫌。”夏可凡摆摆手,完全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夏添点点头,沉默一会儿后平静地说:“我昨晚去跟江若飞睡觉了。”
“噗————!咳、咳咳……!”夏可凡刚入口的咖啡都喷了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
“你说什么?!”她大吼一声,整个天花板都震了起来。
“噢,我说,我昨天跟……”
“不不,别、别说了!”夏可凡迅速喝止,非常排斥的模样。
夏添看着母亲这个样子,忍不住乐了,开始坏心眼起来:“怎么了妈妈,你不是很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那我跟他睡觉,你不应该开心才对嘛?”
她这一番话把夏可凡说得脸都红了,夏可凡都五十多了,这个年纪什么男女欢爱的事没见过,更何况她在金融行业打拼这么久,更露骨猎奇的话都听得,只是这话从女儿口中说出来,简直让她浑身难受……难受得紧!
“好了!好了!”夏可凡捂住耳朵,朝那边的女儿嚷叫,“我不管你了,好吧?你以后爱去哪,回不回家,我都不管了!你赶紧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夏添哈哈大笑,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