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开宴的时辰,楚屿也不拉着沈世一继续唠这三个月纨绔圈发生的事,赶紧整理衣着装模作样的溜回临川王身边,当个吉祥物儿子。
沈世一也回到淮阳王身边,入席宴会,寿诞的重头戏是开宴时各皇子大臣给圣人送寿礼的唱礼,听闻去岁圣人整寿,太子亲自猎来一头猛虎贺寿,一时间抢尽了其余皇子的风采。
今年五皇子想要独占鳌头,只凭美玉不够,依沈世一看,多半这美玉寻来还要私下加工做旧,弄个国运亨通之类的字样说是天降祥瑞,哄圣人高兴高兴。
这法子虽老套,圣人也不是轻易相信的昏君,但人哪有不喜欢被奉承,只要太子今年不是猎一头龙来,多半是比不过五皇子。
“太子今年只寻了一份前朝书法大家的字帖,看样子有意低调。”淮阳王消息灵通,这会还没献礼已经将诸位皇子准备的寿礼摸得一清二楚。
“也许是障眼法,前几年三皇子用过这一招。”沈世风已经入朝为官,又因为是淮阳王世子,与淮阳王坐在前列。
沈世一隐隐约约听着,面无表情,太子当然要低调,谋害言国公先世子的事还没在圣人那儿翻篇,此时还敢张扬当真是嫌自己的太子之位坐久了吗?
半盏茶功夫,圣人携皇后至大殿,沈世一跟着众人行完礼,心不在焉的打量大殿坐着的人,为首几列都是宗亲,诸位皇子亦在其中。
沈世一根据座次辨认几位皇子,着蟒袍的是太子,也是行一的大皇子,太子仰仗皇后是圣人结发夫妻地位稳固,五皇子仰仗母族势大在朝中和太子打的势均力敌,余下五位皇子中,二皇子安王身有残疾,除非其他继承人死绝了不然没机会继位,三皇子诚王母族不显,没什么朝臣下他的注。
四皇子睿王在朝中势力也不小,只是一般隔岸观火,不曾像太子和五皇子一样针尖对麦芒。
六皇子和七皇子一母同胞,母家在朝中也有几分势力,虽封了王但还没入朝做事,暂时看不出苗头。
五皇子昭王想要上位,要么在圣人活着的时候寻到太子的错处拉人下马,要么只能等圣人去了,仰仗淮阳王手中重兵发动兵变篡位。
以言国公先世子一事来看,太子能屈能伸,知道自己惹了陛下不喜便收敛风头,可见行事谨慎,想要在圣人活着的时候寻到太子错处,除非太子自己找死,不然多半只能走兵变一条路。
他是淮阳王府的人,哪怕分家分出去了,遇上造反也要被株连,注定他要跟淮阳王府一条路走到黑,可他和这位表兄的关系不好,得想个法子拉拉关系。
就在沈世一胡思乱想的时候,献寿礼的队伍已经到臣子一列,与陛下亲近的宗亲献完寿礼,就轮到有开国之功的诸位异姓王。
而异姓王中当属淮阳王列榜首,年年淮阳王送的寿礼都是贵多不贵精,东西都是好东西,但论名贵是比不上旁人费尽心思寻来的宝贝。
殿中大臣早都习惯了,连圣人也都知道淮阳王府年年献礼滴水不漏,也没盼着淮阳王府给他一个惊喜,哪想唱礼的太监念完礼单最后一样,原还热闹的大殿顷刻寂静无声。
有年过五旬的大臣揉了揉耳朵,与一旁的同僚打听,还当自己听错了,不然淮阳王府的礼单里怎么还有只金猪头?
对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淮阳王稳如泰山,由得自己大儿子起身解释,圣人听闻寿礼的金猪头是沈七郎依照民间百姓习俗送他的媒人礼,当即大笑。
“朕赐婚这么多回,还是头一回收到媒人礼,七郎用心了,听闻淮阳王和言国公府已经定下婚事,朕便再给二人添些东西,待明岁,七郎成亲,可要给朕这个媒人再送一杯喜酒吃才是。”
沈世一早回过神,对于圣人的反应不意外,他要的就是圣人对这桩婚事喜闻乐见的态度,只要圣人还关注叙昭,太子和言国公便不敢下手。
“圣人放心,待到成亲那日,臣一定送圣人一坛喜酒。”沈世一言辞并不怎么恭敬,但圣人不在意,还颇为喜爱沈七郎的态度,亲赐了两碟菜肴到沈世一桌前。
宫宴的饭菜味道不能算差,但都是些冷菜,大部分朝臣也不见得会吃,多做做样子,沈世一为显直率性格,圣人赏赐的菜肴全都吃了,好在是夏日,换成冬日吃这么多冷菜,明儿必要闹一回肚子。
后又有几个寿礼讨了圣人欢心,得了圣人夸赞,之后两个时辰,全是歌舞献艺,没什么意思。
待到戌时末,寿宴结束,沈世一打宫里出来,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闭着眼睛听长墨同其他府邸下人交流来的消息。
“爷,言国公府近几日说是闹鬼呢,言国公和冯夫人已经好几日没休息好,今日宴上还差点失仪。”长墨初闻这个消息,可不得了,言国公府那不是七少爷对头,单是言国公府不好这个消息,都值得说给七少爷乐呵乐呵。
“是真闹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鬼神之说沈世一不大信,毕竟真有恶鬼天底下不还有作恶多端的人活着。
“爷,这小的哪能说的清,言国公府为什么闹鬼都还不清楚呢。”长墨讪讪道,京中闹鬼的事每年都要发生几桩,达官显贵家是能瞒则瞒,若是瞧见哪家频繁请和尚道士上门做法,必是有闹鬼的缘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