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沈七郎。”姜帝听闻子安在淮阳王府一遭,龙心大悦,“以往七郎行事莽撞,在这京中没少惹是生非,而今要成亲了,瞧着倒比从前收敛些,但直率性子难改。”
“圣人说的是,老奴从前也只听闻沈七少爷行事如何,今儿一相处却发现与传闻中不大一样,虽性格率真但也并非目中无人,且对叶公子情深意厚,是个痴情的。”
“难得听子安你明着夸人,不过也是七郎从前年幼,不懂事闹腾些也正常,便是你我少时,不也没规矩过,七郎又被沈丛这个老东西纵容,自然是轻狂了些。”京中流言蜚语或真或假,就是皇帝也不见得能一一辨明,比起外人传的,姜帝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圣人说的是,不说远了,如今满朝文武,有几个年少时没犯过错。”
几句话,姜帝就将从前沈世一犯的种种错事定性为年少轻狂,若沈世一得知还有这等阴差阳错的好事,当痛饮三杯。
“你说七郎适合什么官职?”姜帝询问子安公公。
“圣人想让沈七少爷出仕?”这点出乎子安公公预料,他自然是原封不动将和沈七郎的对话说给圣人听,哪想圣人当真听进去了。
“七郎说得不错,叶家儿郎若没有朕的不孝子插手,日后是能做国公府夫郎的,更不说没有七郎横插一杠,叶家儿郎能不能活命还是两说,朕这个做父亲的总该要替不孝子还了这份债,也算是对言泊那孩子九泉之下有个交代。”
“圣人心慈,只是沈七少爷瞧着不像是能干实事的,不若给个品级高些的散官。”沈七郎何止不能干实事,单是淮阳王府的出身,许多和权力牵扯的部门都不能让人进去。
“从五品的朝散大夫如何?”按说亲王子嗣走门荫入仕的路子,也该授予从四品下的官职,但那是皇亲国戚,淮阳王是授封的异姓王,子嗣走门荫入仕的路子,该是从正七品的官做起。
从五品的朝散大夫已经高过规格,且姜帝有意不让沈七郎过门荫入仕的考核直接走马上任,算是开了特例。
“从五品的官外人瞧着是给的高,但淮阳王一脉是跟随高祖皇帝打天下挣得的名声,就是按照宗室礼法,给从四品的官也说的过去。”子安公公最是清楚当圣人都说出官职是什么的时候,旁人同意不同意根本没用,圣人已经打定主意了。
“今日天色还早,子安就再去一趟,也好叫七郎高兴高兴,明个儿不必去国子监念书了。”
授官之事不能再用口谕,需正经圣旨,而圣旨又得走三省的流程审核,圣人这么着急,多半是不准备走流程,怕明日殿上谏官又要不消停了。
……
“一只金猪头换这样多好东西,七郎做生意必是稳赚不亏。”叶叙昭浏览过圣人赠礼,皇家出手必不会小气了去,先前送的药材他都还没吃完,这回单子上除开奇珍异宝,就属几样药材最贵重。
“和寻常人做生意,一只金猪头多半只能换来同等重要的东西,凡商人黑心些,必是要亏损。
和权贵做生意,金猪头只要能讨权贵欢心,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面见权贵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
说到底,还是背靠淮阳王府。
“既是讨好圣人,七郎自该和朝廷其余人做比。”满朝文武比不过一个未及冠的小儿,那也是自己本事不济。
沈世一自然被夸的心花怒放,又与叙昭说起宫宴见闻,还提及楚屿,“我从前的狐朋狗友多已经绝交,楚屿虽也是个纨绔不怎么成器,但有临川王管着,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算是朋友,你想见一见吗?”
“是楚世子想见我?”叶叙昭便不是顶尖聪慧,也能猜出缘由。
沈世一点头,“我们的事在京中盛传,楚屿好热闹,自想见见你,但我不想他来看戏,真要见面也该你想见谁见谁。”
“既是七郎朋友,我见见也不妨事,只是我这人无趣的很,怕要叫楚世子失望了。”叶叙昭知道沈世一不会如一般男子,娶了男妻就将男妻当做女子囚禁内宅,但他少有与生人结交的经验,这位楚世子他也略有耳闻,不知能不能相处。
“叙昭有没有趣,我这个未婚夫君知道就好,楚屿是外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若非叙昭首肯,他都不愿意让楚屿过来讨这个嫌,“明日父亲让我回国子监念书,等我规矩上几日学,给张祭酒和父亲一些面子,就逃课来瞧你。”
听沈世一讲逃课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叶叙昭晃了晃神,不像一般人规劝,反而给人只招,“七郎要逃课最好早上去国子监露个脸,外人问起来也有证据狡辩。”
沈世一闷笑一声,“好叙昭,我竟然今日才知道你肚子里也藏着坏主意。”
“七郎不喜欢?”叶叙昭的坏主意还多得很。
“喜欢,如何不喜欢。”日后他俩一块出坏主意对付别人,也算是夫唱夫随不是,“说起来,昨日散宴后,长墨还听到一桩关于言国公府的怪事,叙昭要不要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