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退,我父亲想退,可王御史和四皇子不想退亲,王元娘也没犯错,贸然上门不正好给了王御史弹劾我爹的机会。”世家定亲不是随随便便就定下的,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退亲,万一王元娘刚烈,对外宣称临川王府辱她名声一头撞死,事就闹大了。
王御史又监察百官,他爹别看品级高,异姓王终究不比正经宗亲,不到逼不得已之际,将王御史得罪死了,难保不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所以,临川王打算拖着。”
“不然呢,我退亲损了王家的颜面,只能等王家主动退亲,也算全了王元娘的颜面,左右我也耗的起。”姑娘家到底不如儿郎能耽误,除非王御史当真心狠,愿意为了这桩亲一直拖着王元娘不嫁。
“此事王家姑娘是什么意思?”叶叙昭听了半晌开口,只听得临川王和王御史斗法,亲事的另一位从头到尾不见影。
楚屿一顿,摇了摇头,“我近来没见过王元娘,但想来王元娘是拗不过他爹的。”
他们这些人的亲事从来不能随心所欲,像王元娘千百个不愿意嫁他也没辙,王家做主的还是王御史。
沈世一沉思,王御史非是蠢人,好好的保皇党不做,突然投靠四皇子,要么是脑子被驴踢了,要么是四皇子拿了王大人什么把柄。
能让一个御史大夫赌上身家性命的把柄,多半闹出来不是掉脑袋就是流放,这条线或许能利用。
“唉,不提这些烦心事,今日是宴请嫂夫郎,该说些轻快话。”亲事已经不是楚屿能做主的,他还是吃好玩好继续当他的纨绔。
“宴请,宴呢?”沈世一净了净手,叙昭吃了半串葡萄便不吃了,怕吃多了凉的闹肚子。
“自然准备着,我还给嫂夫郎备了见面礼,七郎可别小看我。”楚屿示意角落候着的牛行上菜,今儿画舫没秦楼楚馆过来的莺莺燕燕跳舞唱歌,但酒菜管够。
“前儿得了一块暖玉,听闻嫂夫郎身子不好,想来冬日畏寒,这暖玉带在身上,能暖人,也算物尽其用。”
沈世一闻言眼前一亮,他一直想寻一块暖玉给叙昭,偏暖玉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京中多的是身子不好的贵人,一枚暖玉淮阳王府能寻到,他这个淮阳王府的少爷不见得能寻到。
“劳楚弟费心。”叶叙昭起身还礼,他今日没带什么礼给楚屿,回去得斟酌送楚屿什么回礼。
“嫂夫郎客气什么,我与七郎是好兄弟,改明儿七郎要是见环娘,也该要送一份好礼给环娘。”
“除去给你的人送礼,恐怕还得多准备一份给我的小侄儿,以一换二,叙昭说我会做生意,瞧瞧,这才是会做生意的。”沈世一出言调侃,楚屿反而理直气壮,难道日后沈世一有孩子他不准备好礼相送吗?
这时候,牛行将一早温在后面的佳肴都送了过来,这是从樊云楼定的席面,滋味再好不过,大酆一朝,凡是宴会必少不得好酒,世家子弟除开身子不能饮酒的,其余个个都有一副好酒量。
楚屿这等纨绔不提,十五六岁就在酒罐子里泡着,如今不说千杯不醉,一般人是喝不过他。
沈世一自落水醒来后,吃过几回酒,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至今还未吃醉过。
叶叙昭是不怎么吃酒的,一来他身体不大好,二来吃醉酒容易说胡话,眼下他有些事还不能对沈世一言明,宴上的酒他就浅尝了一口,余下的都被沈世一接了去。
喝到最后,楚屿都开始说胡话了,沈世一不过面颊泛了一点红光,眼神清明,半点没吃醉。
“看来今日的宴是续不成了,我与叙昭就先告辞了。”沈世一没心情和醉鬼继续纠缠,动手扒拉了拽着他袖子还要再喝的楚屿,让交给一旁的牛行。
“七少爷,叶公子慢走。”牛行扶着世子,醉酒的人实在不轻,牛行一个人还扶不住,伺候的丫头也过去帮忙,临川王府肯定是回不去,要是王爷见世子喝的烂醉如泥,明儿保管要去祠堂跪两个时辰。
只能将人扶去画舫后面休息的房里,睡一两个时辰,等酒醒了再回去。
沈世一和叶叙昭下了画舫,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楚屿叫着再来的醉言醉语。
“七郎的酒量比我想的要好。”叶叙昭坐上回程的马车,取过马车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给人解酒气。
“吃酒最忌讳空腹,楚屿酒量好,但今日吃酒没动几筷子饭菜,想是为他的亲事正恼。”他的酒量肯定不差,但楚屿都喝了个烂醉他还半点不见醉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