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世一如约到栖云院，接叶叙昭上马车后，就直接去了楚屿的画舫。

今日楚屿待客，又因为是见兄弟的未来夫郎，难得没有不中看的东西，楚屿人虽然纨绔了些，但情商没问题，沈七郎百般不肯让他见叶叙昭，不就是怕他抖落些从前沈世一的黑料。

七郎也真是小看他楚屿了，别的不提，他与沈七郎一块胡闹这么久，情分自然是比未曾谋面的叶叙昭要深，再则他抖落沈七郎的不是，沈七郎难道不会在环娘面前抖落他的不是，大家都拿捏着对方的把柄嗯呢。

“世子爷，南面昨日送了一筐葡萄过来，说是新熟，想请世子爷尝尝鲜，今儿的宴上可要摆上。”

“才六月中便有葡萄了？”楚屿是临川王的嫡长子，临川王亦是朝中重臣，凡宫里得来的好东西，能赏赐给臣子的，他都玩过吃过。

葡萄是前几朝西域传来的珍果，滋味有别于中原境内的瓜果，只是种子引进中原后，种出来的葡萄滋味都不比西域的甜，京城又属北方，一般八九月庄子上的葡萄才成熟，南面天气热或许好些，大抵七月就有了新果。

许多想要讨好权贵的商人也是变着法将这等珍果从南面送到北面，行海船最快，再不济就是河船，若是离北面不远的州县，快马加班也使得，纵然葡萄娇贵，也能叫京中权贵尝鲜。

“是近些年培育的新种，滋味甘甜不说，还个大，今年南面气候热的早，葡萄早两旬就能尝鲜，送葡萄的商人是从前得王爷庇佑的，算是投桃报李。”临川王不喜甜，这等东西送来，多是进了世子爷和后院妻妾肚子。

“装盘摆上，那商人倒是机灵，只怕他手里不止一筐葡萄，出去咱们临川王府，其余京中重臣也少不得上门讨好。”楚屿虽心思不在正事上，但临川王打小耳提面命，总学会了几分真本事，也轻易不叫人诓骗了去。

“世子爷说的是。”伺候的牛行却想，京中的门第哪是那么好登的，这商人最好是有些脑子，不然送错了人家，招来的不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难得葡萄一路送来不曾坏了去，新取来摆盘的葡萄还冒着寒气，一路上定是用冬日存下的冰镇着，方才能多活两日。

沈世一和叶叙昭上画舫时，便见楚屿慵懒的靠在榻上，一边有丫鬟给他打折扇，一边有丫鬟替他剥葡萄喂他，好不风流快乐。

“七郎，你可算来了，这位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嫂夫郎，快快请坐，今儿正好有南面送来的新鲜葡萄，给嫂夫郎尝尝鲜。”楚屿热情招呼叶叙昭，但眼睛的打量也不带停，只看外貌，叶叙昭的的确确是位俊俏儿郎，可半点也搭不上传闻中男狐狸精的名声。

“不必理他。”沈世一挡在叶叙昭前面，牵着叶叙昭的手寻了一旁的座儿，“这时节便有葡萄，也不怕酸掉牙。”

“七郎怎么说话，我能是不知好歹的人，真要是酸，方才你进门可看不着我享用。”楚屿示意身边的丫头过去伺候，结果沈七郎摆手，亲自挑选一株品相尚佳的葡萄，取最下的一颗尝过，确认是甜的，才亲自给一旁的叶公子剥葡萄。

这可让楚屿瞪大了眼睛，沈七郎什么时候做过这等活，当初喜欢林二娘的时候，撑死了让下人跑腿买林二娘喜欢的糕点殷勤的送过去，自个儿那两条腿没多动过。

“南面不过六月葡萄就熟了？”沈世一不管楚屿，头也不抬的问。

“说是南面今年天热的早，气候暖和了葡萄可不早熟了。”楚屿酸溜溜想，他该带环娘过来的，但想着环娘如今大着肚子，他又舍不得人过来伺候，还是丫鬟伺候的好。

早热可不见得是好事，沈世一剥葡萄的手一慢，这事不过是猜测，倒不必同楚屿细说，“怎么只你一个？”

“环娘大着肚子呢，再有三个月我就要做爹了，哪能要人这种天气跟我出来胡闹，就是我肯，我爹也是不肯的。”

“你爹不是为了这位还关了你禁闭，现在怎么还担心起来了？”凭临川王的态度，可见这位环娘怀的当真是楚屿的孩子，这事说来也不怎么光彩，以临川王的性子，该是眼不见为净，何必管到儿子后院上去。

“七郎有所不知，我亲事出了问题，正妻还不知多久能进门呢，我这个年纪京中还没有子嗣已经不多了，再拖个两三年，我爹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

大户人家最重子嗣，大酆开国四十年，正需要人口，民间百姓多流行早婚，世家虽不着急早早嫁娶，但也受风气影响，多十六岁左右便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