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间,凡两人身子没问题,夜里也没其他寻欢作乐的活动,一两年也多有孩子了,楚屿比沈世一小两个月,过了十九岁生辰,再几个月也到了及冠之龄,定亲的妻子因为守孝不曾嫁入门,才耽误到今日。
“我记得你定亲的人家是御史大夫王大人的女儿。”御史大夫位列从三品,有监察百官之职,说是副丞相也不为过,但御史大夫亦有监察丞相之职,并不与林相是一路人,不然临川王也不会让儿子和人定亲。
“不错,七郎有所不知,本三年前我与王家大小姐就该结亲,奈何王家主母病逝,需要守孝三年,我与王元娘见过两回,彼此倒也能相处,日后成亲不说夫妻恩爱,但也是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奈何三年光景,王大人却变了。”
世家子弟娶妻娶贤,纳妾纳爱,都是老规矩了,王元娘在闺阁中名声也不差,王家家室虽比不上临川王府,但时下流行高嫁低娶,再说王家门楣也没低到外人说道的地步,本该是一桩好姻缘,硬生生给闹成了这样。
“王大人掺和进党争了,是投了太子还是五皇子?”沈世一没想到今日过来吃了这样大一个瓜,朝中保皇党人数历来不少,但保皇党倒戈各个皇子也不是没有,三年时间御史大夫想要投效皇子,必也是有利益牵扯。
“七郎何时变聪明了。”楚屿惊异的看向沈七郎,从前他和沈七郎说这类话,沈七郎多是不耐烦,也看不透他话里背后的意思,今个儿竟一语戳破他准备缓缓道来的关子。
叶叙昭暗了暗眼神,方才他一直不语,只安静听着,但此时沈世一有被怀疑的危险,他转头吃下沈世一递来的葡萄,向沈世一眨眨眼。
那意思是让沈世一将事推倒他头上。
沈世一有的是借口糊弄楚屿,但叙昭愿意替他担着名头,他如何能不领这份心意,“楚世子,你这是说我从前不聪明了?”
“七郎,咱们兄弟间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从前哪儿聪明了?”楚屿与沈世一从前狐朋狗友,最了解对方的情况。
沈世一原本还风轻云淡的,听楚屿如此不客气的回答,想着以往楚屿也是这样性子同他相处,二人竟还没闹掰,当真是臭味相投的厉害。
“是,我从前不聪明,但如今我又不是一个人。”
话落楚屿看向安静的叶叙昭,这人到了地方一句话也不说,安分的被沈世一照顾,他当真以为人是攀附大树的菟丝子,没成想人家深藏不露。
“原是嫂夫郎指点,我就说七郎哪有这么聪明的脑袋,七郎得了嫂夫郎可真是得了好一个帮手。”楚屿想,此人聪慧,当初搭上沈七郎的关系或许的确如传闻所言并不简单。
“楚世子严重了,我该谢楚世子不计较我借七郎询问这些私密事。”叶叙昭表现的不卑不亢,心里却想,京中当真纨绔的没几个,除了天生蠢笨的,其余子弟自幼耳融目染也都会些手段,眼前这位楚世子便是个例子。
“我与七郎关系好,这事本是我说起,如何还能计较到嫂夫郎身上,嫂夫郎也不必叫我世子,同七郎一样叫我楚屿就是。”
叶叙昭没应,反而看向沈世一,沈世一自没有不同意的,“叙昭不喜生人盯着,说正事,别光看我夫郎。”
“……”他早见过沈世一追求林二娘的模样,还以为摸透了沈七郎的性子,转脸人对叶公子更上一层楼,难不成叶公子才是沈七郎正经喜欢的?
“说正事,说正事,我这位未来岳丈实在是个奇人,放着太子和五皇子不选,选中了四皇子。”太子和五皇子各自有自己的最大支持者,便是临川王府有姻亲关系牵扯,太子和五皇子也不会强按牛喝水。
四皇子不一样,论母族背景比不过五皇子,论生母和圣人的情分比不过皇后,时下支持四皇子的,多是投机取巧之辈,见太子和五皇子那儿他们投靠了也得不到重用,不如铤而走险,万一四皇子上位,他们便是最大的功臣。
御史大夫投靠四皇子,必会为四皇子筹谋,而放眼京城,不正有一个临川王谁都没倒戈,又与御史大夫有姻亲关系,拉下水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既如此,你退亲不就是了。”别说没成亲,真要成亲了,临川王难道没办法断了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