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还说要我注意身体,你自己的身体呢,好端端的竟也打起了喷嚏。”叶叙昭轻声责备,示意人赶紧进屋换身衣裳。
“该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不过衣裳湿了的确该换一身。”沈世一可不敢拿叙昭的身体开玩笑,只是这里有叙昭的旧衣,却没有他的衣裳。
叙昭的衣裳他倒也能勉强穿上,只是不大舒服罢了。
“七郎要是不嫌弃,可先穿先夫留下的衣裳,若不愿,只能将就我的旧衣穿穿。”去岁的衣裳比今年的还要小一些,他穿上都有些不合身,更不论沈世一。
听到先夫两个字,沈世一眉毛忍不住挑起来,往日里叙昭莫说叫先夫,就是言泊的名字都甚少提起,今儿是回了自己的地头,放开来了。
“我有什么好嫌弃的,好歹言泊是世子,比得我这个闲散文官金贵。”沈世一话如此说,但语气里的酸醋半点不见少。
叶叙昭不接话,只让惊春去取一身言泊的旧衣,言泊因为常年病着,衣裳都染着一股药味,但与旁的病重之人不一样,言泊身上的药味不重,闻着并不熏人,反像是一些草药香囊的气味。
沈世一换过外衫,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神情又恍惚了片刻,竹屋、笔迹加上这药香,他究竟与那言泊是何干系。
一旬后。
京中难熬的热气过了大半,同沈世一他们一般出城避暑的人家不在少数,也都陆陆续续回京,幸而近来京中因为气候炎热没举办什么宴会,不然好些个官眷夫人可不得闲。
淮阳王府的马车和临川王府的马车入城后就分做两路,楚屿便不似来时还要蹭做淮阳王府的马车,张环娘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须得人时时护着,这回回了京,楚屿怕是没工夫再出门了。
沈世一和叶叙昭先回了栖云院,离了近一个月,院子下人打理不曾偷懒,人回来也不必收拾什么,只是沈世一需要尽快回一趟淮阳王府,是他爹亲自传的信。
他们避暑近一个月,京城可算是暗潮汹涌,如沈世一猜测,鸿州今年的确有旱情,连带着周边几个州情况也不大好,但不曾波及整个南面,地方官员收到中央来信,早一步开始调整米价,避免商人趁机囤积米粮。
不过真到了秋收粮食减产,怕还是要朝廷那边伸以援手。
而几位皇子私下也不太平,五皇子和太子相继差人手查御史大夫的把柄,不过一旬功夫就摸索出苗头,不出意外肯定是牵连贪污之事。
大酆开国才多少年,当今圣人又励精图治,任用官员也都唯贤是用,要说平日里收孝敬,也都是私下心照不宣的规矩,圣人知道了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牵扯到贪污之事,圣人必是要当个典案特办。
四皇子能够拿这个把柄威胁御史大夫投靠,贪污的钱款恐怕数目不会小,御史大夫本有监察百官之职,结果自己反而是不清白的那个,事情闹出来御史台那边的官员日子大概也不好过。
“父亲,大哥,二哥。”沈世一到书房的时候,淮阳王府目前三个主事的都已经到了,就等沈世一这个游手好闲的儿郎。
“七郎,坐。”淮阳王难得有了好脸色,显然借御史大夫之事敲打四皇子,对五皇子来说亦有诸多好处。
“父亲遣人急着寻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沈世一嘴上问,心里却清楚的很,家里几个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突然跑他这个冷灶烧火,怕不是有什么得罪人的事要交给他去办。
“再有些日子,你便及冠了,如今更是得了圣人青睐,虽只领了个散官当差,但品级从五品也不低。”
好了,不光是得罪人的事,还是掺和朝政之事,就是不知是牵扯御史台那边还是牵扯户部赈灾之事。
“父亲哪里话,儿子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有个闲散官能当当,给叙昭撑撑面子就行了。”烫手山芋已经递到他跟前,肯定推迟不了,但要说上赶着去办事,也是不可能的。
“七郎不必妄自菲薄,圣人已经在父亲面前几次夸赞你,不过年少缺乏历练,眼下有一桩差事正缺个人手,七郎要是愿意父亲便在圣人跟前举荐你,做好了加官进爵也能叫你那未婚夫郎更风光些。”沈世奚知道他们这个七弟有了个幕后军师,连行事都不如从前张狂,想要人把烫手山芋接过去,必是要人心甘情愿才是。
“二哥说的当真?”都牵扯上叙昭了,他还有不答应的份吗?
“自然是真的,说来此事也与七郎你有些干系,上回你与临川王世子吃酒,听得御史大夫竟想威逼利诱临川王投靠四皇子,五皇子得知后遣人去调查,发现四皇子拿了王御史贪污受贿的把柄,已经转交到圣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