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平县知县头一次见放出去的人主动要回牢里,还是侯府公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知县请教了勇宁侯,没想到得知此举得到了侯爷的默许。
知县只好遵从勇宁侯的意思,心里还感慨,怪不得人家是侯爷呢,哪怕是儿子犯事,那也要大义灭亲!
吴有财一案又开始重审,知县重新招来了此案相关人员。
堂上,知县听了苏晓的分析,又有三娘的说辞,钱老三很快成了嫌疑对象。再把他邻居池塘发生的事一说,钱老三很快就不淡定了。
不过钱老三咬死了跟自己没关系,仗着毒药已经被自己处理,嚷嚷着让官差去搜家。
谢思睿拿出被毒死的鱼,经过仵作查验,证实这鱼的确死于砒霜之毒。
钱老三却还嘴硬,说这也不能证明就是他下的毒。
苏晓又说出了他和顺远茶楼牛老板之间的事,又有乞儿六子的证词,钱老三也不由变了脸色。
县令见此,已然明白这钱老三是在说谎,一顿板子下去,他就什么都招了。
“这一切都是顺远茶楼的牛老板设计的,他给了我一包药,让我找人去千禧楼吃饭,然后在饭菜里下药,污蔑他们的菜有问题。”
“他还说跟大人您有关系,叫我不要怕,到时候出了事肯定找不到我头……”
钱老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县令打断了:“死到临头竟然还敢攀咬本官,给我拖下去!”
苏晓这才明白钱老三为何如此有恃无恐,想来县令已经收受了牛老板的贿赂,要不是主簿说出谢思睿的身份,怕是当时在公堂上就已经宣布谢思睿有罪了。
这样一来,牛老板为何逃跑也能说得通了。想来是县令突然变卦,他察觉到势头不对,故而及时跑路了。
到此地步,案情已然明晰,知县立马下令逮捕顺远茶楼老板牛老板。
六子立马告诉知县他知道牛老板的下落,县令派人去了他所说的地址,果然抓到了牛老板。
原来,谢思睿被抓后,苏晓一时忘了告诉六子这头不用再跟了,是以六子等人不仅继续跟着王生,连苏晓特意问过的牛老板也一并跟着。
因此,他不仅知道牛老板在哪,还知晓王生的藏身之处。
谢思睿见六子如此机灵,脑子又活络,立马就想招六子当他的随身小厮。
岂料六子却被拒绝了,称还是做乞丐更自在些,只盼日后谢思睿和苏晓能多照顾照顾他们的生意。
牛老板一被抓,立马供出了王生,很快,衙役们按着六子给的地址,将王生也抓获归案。
牛老板一见到王生就朝他扑去,被旁边的衙役强行拉回。牛老板一边挣扎着要打王生,一边大声咒骂。
“好你个王生,你个龟孙,当初你明明跟我说是泻药,怎么会吃死了人?”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想要帮我,恐怕是你自己想害千禧楼,没有办法才会找到我这个替死鬼吧。”
听到牛老板的话,苏晓这才明白,原来他逃跑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贿赂县令不成,更多的怕是没想到会发展到杀人的地步吧。
这王生真是好厉害的手段,连同一阵营的盟友都要设计!
谢思睿质问王生为何要如此对他?
王生大笑:“有钱人都一个样,更何况你是侯府公子。你们这些人,全都自诩高贵,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偏要将你们踩进泥里。”
谢思睿不解:“可我一直将你当做朋友,从未看不起你,更没有亏待过你!”
王生嗤笑:“你所谓的把我当朋友,不过是因为喜欢我们捧着你,你以为的对我好,于我而言就如同施舍路边的小猫小狗一般!”
谢思睿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苦笑道:“在你眼里,竟然是如此看待我!”
犯案之人均已捉拿到案,案情明确,接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钱老三、牛老板以及王生三人都判了斩刑。
真相大白,谢思睿身上的冤屈洗去,但他却一直愁眉不展。
苏晓问他为何一直闷闷不乐,谢思睿自嘲道:“亏我以为自己朋友众多,现在看来,其中又有几个是因我本人而真心与我相交的?”
苏晓却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此一事认清周围的人,何尝不是幸运?否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到底是人是鬼。”
“四少爷,对人真诚很好,但也要留有底线,不要给人伤害自己的机会,更不要亲自将刀送给刺向我们的人,不论做人还是做事,都是一样的道理。”
谢思睿听后若有所思,随后朝苏晓深深鞠了一躬:“能认识苏兄兄弟二人,乃是谢某人生之幸事。”
经此一事,苏晓相信谢思睿定能成长许多,至少在交朋友这一项上,他当有很多心得体会,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苏晓让人在千禧楼门口贴了告示告知案情经过,得知千禧楼被诬陷,不少百姓忿忿不平,故而重新开张后生意并没有变差。
重新开张后的第二日,伙计捧着一个粗陶罐找到苏晓,称是门口一个妇人给的,指明要给苏晓。
等苏晓追到门外,只看到三娘和环儿的背影。环儿身上穿着崭新的棉衣,用红绸绳扎着两个小揪,一路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苏晓收回目光,眼角微湿,欣慰的笑了。
午间用饭时,赵绮铃挑了筷子小碟子里盛着的腌菜,眼睛一亮:“这是哪里买的腌菜,这么好吃?”
苏晓回:“别人送的。”
“那这人手艺还挺好。”
苏晓点头:“用心做的东西,味道都很好。”
说完,苏晓和对面的谢思睿相视一笑。
听说,吴有财一案结束,侯府收回了之前给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