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睿一解禁,第二天一早就要出门探查真相。
苏晓看着他的打扮不赞同地摇头:“现在外面都以为你还在牢里,你这样堂而皇之的出门是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谢思睿这才意识到着装不妥,回去乔装打扮,将皮肤涂黑,贴上假胡子,还在脸上画了一颗大黑痣,又换上小厮的衣服,这下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影子了。
根据苏晓之前的推测,两人首先去了吴有财家。
吴有财家住城西,苏晓两人到时家中无人,询问邻居得知吴老娘刚出门,吴家娘子在河边洗衣。
看到苏晓的那一刻,吴家娘子忘了手中的活计,直到衣裳被水流冲走,一旁玩耍的女儿大喊“衣裳”才回过神来。
苏晓见吴家娘子这反应,便知她绝对知道些内情,否则也不会一看到她便有如此大的反应。
苏晓拦下一旁按捺不住的谢思睿,快步向下跑去,捡回了被冲走的衣裳。
吴家娘子接过苏晓递来的衣裳,讷讷的道了谢,收拾好东西,端着木盆往回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吧。”
苏晓一听这话便明白她的意思,眼神示意谢思睿跟上。
进到吴家,苏晓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周。
一进门摆着张四方桌并两条长板凳,凳子坐下来吱吱呀呀地有些不稳。桌上放着把缺了盖的旧茶壶,旁边也没有配套的茶杯,而是扣着两个土瓷碗。
透过门帘的缝隙,苏晓注意到里间桌上摊着崭新的棉绸布,看那花色似乎只适合吴老娘那般上了年纪的人穿。
苏晓开口:“吴娘子,想必你很清楚我今日为何来找你吧?”
吴娘子把女儿打发去外面院子里玩,看她离得远了确定她听不到了这才回身回答。
“叫我三娘吧。”
苏晓愣了一下,很快点头。
“三娘,昨日在千禧楼,临走时我见你踯躅不定,面带犹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三娘低头,绞着衣襟下摆不语。
苏晓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我来的路上,一路问过来,都说你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好娘亲,但吴家……似乎对你并不好。”
“那吴老娘平日对你不是呵斥就是责骂,吴有财去世后赔偿的银钱,想必她也没有给你分毫吧。”
“我虽年轻,但也分得清善恶好坏。那日千禧楼闹事,我观三娘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再加上今日此举,想必你是分得清是非黑白之人,也不愿好人蒙受不白之冤吧。”
话说到这里,三娘终于开口,道出那日的详情。
那晚,吴有财醉醺醺的回到家,三娘打来热水让他洗脚,却被骂了一顿。
之后吴有财又拿出打包的酒菜,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期间,小女环儿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卤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自己想吃,却被吴有财大骂赔钱货给赶走了。
之后三娘便带着环儿睡觉去了,半夜时,她听到外间传来呕吐和桌椅倒下的声音。
因吴有财经常在家喝酒,喝醉了便是呕吐发酒疯,起初三娘还管,但每次都换来一顿毒打,渐渐地她也就不管了。是以这次她也跟往常一样,没有起身去看。
岂料,第二天一早,三娘起床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吴有财,地上还有好几滩带血的呕吐物,三娘一触他鼻息早没了气。
待到吴老娘出来,一看吴有财死了,登时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吴家这头正乱着呢,偏钱老三就在此时上了门,一见这情形就说是千禧楼的东西有问题,吴有财就是因为吃了千禧楼的打包的吃食才死的。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千禧楼的这一出好戏。
看来问题的关键确实就在钱老三身上,吴家人刚发现吴有财死了他就出现了,来的这么快,似乎提前就知道了吴有财会死一般,苏晓很难相信这是巧合。
接下来,就该到钱老三家中一探究竟了。
临走时,苏晓看着环儿,柔声问她:“你几岁啦?”
“五岁半了。”环儿依在三娘身旁,怯生生地小声回答道。
苏晓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拿出一包果脯弯腰递给她。
环儿却不接,抬头渴望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三娘。
等到三娘点头,她才露出笑容双手接过,带着雀跃的声音向苏晓道谢。
苏晓又拿出一个荷包递到三娘跟前,三娘刚要开口拒绝,却被苏晓接下来的一番话阻止了。
“不要拒绝!这不是给你,而是给环儿的。拿着这钱,给孩子做身新衣服吧,你不想她长大以后,连穿一身好衣裳的记忆都没有吧?”
刚刚苏晓注意到,环儿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道补丁,袖子也短了一大截。
苏晓顿了顿又说:“三娘,我能帮你一时,却不能帮你一世,即便别人给你再多钱,若自己是个软弱无能的,那也是守不住的。”
“你这辈子已经这样了,难道你想环儿将来的日子也跟你一样吗?”
说完这话,苏晓就走了。
环儿看着娘亲,不解地问道:“娘,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三娘望向苏晓离开的方向默默垂泪:“娘没事,娘一会上街买布给你做新衣服好吗?”
走出一段距离的苏晓听到环儿的欢呼声后无声地笑了。
谢思睿问苏晓:“你不是告诉三娘要靠自己吗,为什么要给她钱,是因为可怜她们母子吗?”
苏晓淡然一笑:“小树在成长为参天大树之前,很难独自抵御风暴,只要有人扶它一把,待安稳度过暴风雨,它就能茁壮成长,再也不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