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远问苏晓:“你如何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是冯妈妈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谢思远落寞地笑了,他还以为她想起来了……是他奢求了。
说起冯妈妈,苏晓又问起谢思远:“我见你院里除了定时来打扫的人之外,就没什么下人了,一直都是冯妈妈照料你的生活起居吗?”
谢思远颔首答道:“我刚回府的时候,郡主安排了很多人到这院里,但我不习惯身边有这么多人,便都退回去了。后来在街上遇到了冯妈妈,认出她是儿时的故人,便带了回来,一直留到了现在。”
苏晓踌躇半天后还是问道:“你儿时,是不是过的很不好?侯府所有人都认为侯爷看重你,但我却觉得你跟他的关系并不亲厚,你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很恨侯爷?”
苏晓问的很是犹豫,生怕一不小心刺伤了他。
谢思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恨?本该恨他的人已经不在了。要不是我娘,他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苏晓并不吃惊他娘已经去世的消息,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她只是好奇他娘和勇宁侯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都说谢思远是私生子,为何他会十八岁才回府,而且是自己主动找上侯府的?
难道是他娘在世时不允许谢思远回侯府,所以他娘去世以后他才自己找上门来?
按他所说,他娘是恨勇宁侯的,所以不让他回府,那他执意回来,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报复吗?
苏晓在心里措辞良久后才问道:“所以你娘恨勇宁侯?那你为何要违背你娘的遗愿,执意回到侯府,是想替你娘报复吗?”
谢思远目光悲凉,凄然笑道:“我倒宁愿她是恨的,可她到死都没说过他一句不好。至于我为什么回来,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只是如此吗?那你为何安排阿杜监视谢思睿?”
看着谢思远讶异的眼神,苏晓不慌不忙说道:“你很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
“我和谢思睿开店经商的事,你每次都能很快知晓最新消息,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但次次如此就有问题了。而我们身边,能做到这一点且有动机的只有阿杜。”
“作为少爷的贴身小厮,他却不向府里汇报四少爷在外面和王生打赌一事,包庇放任他胡来,而且,这些行为,应当是在我进侯府之前就开始了吧。”
“你深知四少爷容易轻信于人,心志又不坚,此举无疑是引诱他走向歧途。”
如果不是赵绮铃的这个任务,谢思睿怕是和谢思远设想的一样,已经走上了不归路。还有之后郡主的死,想必应当是芸姨娘和谢思远达成了一致,共同谋害了她。
这个任务或者说是苏晓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苏晓迟疑了下,又继续说道:“还有那日我来书房找你,房中那黑衣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吧,若我没猜错,应当是三皇子豫王殿下吧。”
“朝中人皆知勇宁侯已经站队二皇子,你却与三皇子关系匪浅,你此举,又是何意?你的目的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已经达成一部分了吧?”
接着,苏晓轻轻吐出一个名字:“还有……谢思齐。”
谢思远没想到苏晓凭借蛛丝马迹竟能勘透真相,不禁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之前豫王曾说他太放任苏晓不够警惕,当时他还不觉得,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她心思太细,一点迹象都能让她看出破绽。
谢思远轻扣桌面,眼中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懊恼,不疾不徐地问苏晓:“那你想怎么办?去跟他们揭发我吗?”
“你知道我不会的,如果我要揭发你,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
苏晓面色凝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做了这些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谢思远一脸坦然:“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苏晓低吼道,“我不想让你承担所有的骂名,更不想让你背负世人唾弃的眼光。”
谢思远内心震动,眸中情绪不停翻涌。
苏晓略微平复下心情,继续往下说:“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但他就是给你生命的人,你想做的事是违逆天道的行为。如果他有罪就让他认罪伏法,得到该有的惩罚,他的错不应该由你承担后果。”
“冤有头债有主,郡主和谢思睿乃至侯府其他人是无辜的,他们更不应该为没做过事承担这莫须有的后果。”
苏晓胸口起伏不定,近乎固执地盯着谢思远。她希望她的话能让他改变主意,她决不愿看到他走上那条弑父杀亲的不归路。
谢思远默然低下头,沉声道:“谢谢你来为我庆生,我很开心,你可以回去了。”
苏晓起身却并未马上离开,站在原地片刻后才说道:“谢思远,不要急着做决定,做任何事前,多想一想在乎你和你在乎的人,不要让自己后悔。”
谢思远自嘲一笑,目光灼灼,紧紧锁住苏晓:“还有谁会在乎我呢?”
那目光烫的苏晓移开视线,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步伐沉重地离去了。
“真的……不在乎我吗?”谢思远低低的呢喃淹没在新年已至的爆竹声中。
*
新年一过,谢思睿开始盘算起千禧楼的收入来。除去人工食材等等费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就盈利三千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