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我想办,也得放官差回去过年。”他翻身下马。
宋枕也上前搂住他肩膀,低声道:“林县令可天天催着我组局想跟你喝酒,我都数不清念叨几遍了,我这不实在逮不住么!难得今日空闲,顾知府今年也回不去,咱们晚上去万春楼摆一桌。”
裴啄里指指自己,“你跟我去万春楼,留虚竹一个人在唐家守岁,你也不怕他被唐二爷灌死?”
“灌就灌了。”宋枕也撇撇嘴,“他都成家的年纪喝点酒怎么了?”
这厢正说着,那厢的唐阔已经踩上了两只酒坛,挥手招呼宋虚竹,“来来来,宋二,难得你在我唐家过个年啊,眼瞅着快到饭点了,咱先来两斤白酒开开胃。”
宋虚竹盯着面前倒满酒的海碗,又看了眼唐阔,似乎在确定他是认真的。
“二娘。”唐双燕拎了堆蜜饯果子,见堂屋里喝酒的喝酒,摆菜的摆菜,唐月渡正缠着柳姨娘教她绕口令,香篆并不在屋内,于是又拐个弯绕出来,“这孩子,说找我自己个儿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二堂姐,背地里说别人她就会出现在你身后哦。”香篆笑吟吟地从假山旁拐出来,“你去集市买什么回来了?”
唐双燕忍不住轻笑,转头瞧见一个漂亮得像娃娃般的女孩绕着自己转圈,扒着几只盒子东嗅嗅西嗅嗅。
“胶牙饧、米糕、桂圆干,想吃哪个?”
“胶牙饧!”香篆拍拍手。
“走。”唐双燕拉着她往屋里去,把买来的盒子都拆了摆盘,放在堆满菜的圆桌中央,布置到一半,见她又让菜肴勾去了。
话梅猪肘、话梅猪肘、话梅猪肘。
香篆在心底默念,一边悄悄瞟向桌面寻找。
唐阔打了个酒嗝,两颊初见红晕,打量着天际擦黑,赶忙道:“快入座快入座,开饭开饭。”
院中霎时响起劈里啪啦的爆竹声,丫鬟们捂着耳朵跑进屋,“爆竹跳,新年到!”
“干了这碗,你往后就唤我二哥,我叫你二弟。”唐阔夹了口菜缓劲,又跟宋二碰杯。
勉强灌下了小半盏,酒劲冲上天灵盖连看筷子都成了四支,见宋虚竹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在喝白水,实在扛不住趁他不注意把杯里剩下的泼了,厚着脸皮将空杯举到他跟前,“你二爷我也干了。”
香篆津津有味地瞧二人拼酒,看唐二爷自觉拼不过小辈丢人,急得抓心挠肝想法子作弊,给人家的大碗倒得险些溢出来,自己的杯盏则只倒八成,还泼了一半,那架势恨不得直接给宋二下蒙汗药。
只要给人干趴了就行,至于怎么趴的那别管。
林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阴损地又帮两人满上,杵杵唐阔,“二爷,别停呀,你连宋二的脸都没给他喝红呢。”
“这,他们宋家的都是天生酒桶子。”唐阔想起先前给宋枕也灌酒也是反被喝得吐了半宿,简直想讨饶了,求助的眼神看了一圈,瞥见安安静静吃饭的唐曲书目光噌地亮了,“曲书!你来跟宋二喝,爹年纪大了,酒量比不得年轻的时候,想当年啊,我也是如这般面不改色当水喝的!”
林苑闻言忙掩帕遮面替他害臊,这下轮到肖愁黛笑了,立即挥手喊丫鬟上了只一样大的海碗倒满。
唐曲书绝望地看了眼笑眯眯的宋二,心一横端起碗猛灌口酒,可惜他自幼只被教了品茶,从未学过跟人拼酒,辛辣充斥口腔的瞬间他便后悔了,勉强咽下一口便被辣得脸都皱了,暖意自胃里直窜到脸颊。
肖愁黛见他从鼻尖到耳尖唰地就红了,在旁边笑得直拍桌。
唐曲书被笑恼了,硬着头皮将碗里的酒喝干,再想强撑着夹口菜压一压汹涌的醉意,摸了半晌也没能把筷子摸起来。
宋二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碗,不知何时又被倒满,不语,只是一味地把碗喝空。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人至少被他喝趴了一半。唐阔醉醺醺地被林苑和柳姨娘扶下去,走到门口还是不甘心,嘀咕道:“这小子喝酒不上脸。”
唐曲书也被肖愁黛唤了小厮抬回屋,宋二还是定定地坐在那盯着碗。
“宋二,还没喝够?”香篆凑上前,“走了,去守岁。”
宋虚竹点点头,起身便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