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篆吓得顾不上话梅猪肘,着急忙慌绕过圆桌见他正迷迷瞪瞪坐在地上捂着脑袋,“宋二?你喝醉了?”
宋虚竹摇摇头。
香篆笑道:“那你起来走两步。”
他闻言摇摇晃晃站起身,又坐下了,香篆哈哈两声不再逗他,吩咐了小厮扶他回屋里醒酒。
长辈们和喝醉的都回屋歇息了,唐紫萧被关在院里禁足,天井里留唐香篆、唐双燕和唐月渡三个孩子守岁。
丫鬟们在中间烧了炭盆,香篆蹲在旁边烘手,心血来潮抓了把桂圆丢进去烤,等个片刻拨出来,甜甜热热的。
唐双燕和唐月渡剥了几颗,又丢了些个橘子进去。
吃得正欢,三人忽然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刚被送回去的宋二竟又晃回院里,在三人中间找了个空隙端端正正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香篆把橘瓣送进嘴里,打量他似乎还费心打扮了一番,披着件熏得极香的墨狐氅,连发冠都特地换了只缀满宝石的,喝得连鼻孔都不知道在哪了手里还硬拿柄玉扇摆姿势,甚至耳畔还挂了只银吊坠,比在座的三个女人都花枝招展。
唐双燕和唐月渡面面相觑,听说过喝醉了耍酒疯的,没见过喝醉了孔雀开屏的。
空气凝滞了须臾,院外又走进来两个人。
“外面集市上买的。”裴啄里把手上几串冰糖葫芦分给姑娘们,见宋虚竹竟面色如常地端坐着,诧异道:“唐阔竟然没有给你灌酒?”
宋枕也嗅了嗅,熏香掩盖下细微的酒味没能逃过他的鼻子,“这么浓的熏香还能透出酒味,肯定灌了不少。宋二,没想到你有你兄长的风范啊。”
他说着,上前拍了拍宋虚竹的肩膀。
不料,宋虚竹抬起玉扇嫌弃地拂开他手,继续端坐。
宋枕也:“?”
裴啄里这才注意到他打扮得不似寻常,“虚竹,你怎么穿得这样...隆重?”
宋虚竹本就生得艳丽,眼角一颗细小的痣更是称得他如妖孽般绮丽,浑身结实匀称的肌肉又不似普通书生瘦弱,这样打扮一番连个男人看了都挪不开眼。
“哼。”他高傲地哼了声,似乎嫌弃二人聒噪有些生气了,起身换了个位置坐。
香篆嚼着糖葫芦,悄声提醒道:“宋二喝醉了。”
“讲真的,我还没见过他喝醉的模样。”宋枕也搬来两只绣墩坐下,新奇地打量着宋虚竹。
裴啄里直接喊来院外侍候的小厮将他扶回屋去,“喝醉就免了守岁,晚些给他冻着凉了。”
而且...他瞥了眼笑得满脸桃色的唐香篆,这宋二打扮得也太骚包了!
唐双燕让人又上了两杯茶,“今日除夕,二位公子还在办案么?可曾吃过团圆饭了?”
“厨房还温着银丝面,是我跟双燕姐姐亲手做的,清早炸了肉丝做浇头,可香了!”唐月渡捡了只热橘子,嘶嘶哈哈地剥着。
“不必劳烦,顾知府今年也在临沂过除夕,我们几个办案的也算一块吃了顿团圆饭了。”宋枕也烘着炭盆,笑道:“宋二醉成这副模样,唐二爷这下可神气了?”
“神气什么呀?”唐双燕说了一半,掩帕忍俊不禁。
唐香篆解释道:“这宋二喝醉了不上脸,天知道他是从哪杯开始醉的?也不吱一声,叔叔都醉得神志不清了,他还在那不动如山地坐着。”
“父亲被搀下去的时候都不知道宋二公子也喝醉了,险些怄坏了。”唐月渡想起来就乐得直拍大腿,“你们不知道今夜,宋二一个人喝趴了半张桌子的人,我瞧父亲急得都快要想把宋二打趴了挽尊。”
几人说笑着,摸约过了子时便各自回屋补觉了。
翌日清早,香篆去请安的路上瞥见宋虚竹坐在假山旁的凉亭里温书,打扮恢复往日的寻常,不禁起了挑逗的心思,“宋二公子,今日怎么不带耳坠子了?”
宋二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香篆见状,估摸着他昨夜是醉糊涂了,睡一觉起来什么也记不得,颇感无趣,讪笑着要走,“我要去主屋里给叔叔婶婶请安,就不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