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苑身边的管家婆子领了位摸约不惑年岁的妇人入府,径直去到正屋里关门谈了一晌午,沏茶的丫鬟都来来回回跑了几趟。
“二娘,我听说两位夫人为紫萧娘子找好了养病庄子的女管家。”织红辗转打听探得了些口风。
香篆哼了哼,示意丫鬟去拿斗篷,“陪我探望探望唐紫萧。”
“你去探望紫萧娘子?”织红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香篆不禁勾唇,“自然不是,落井下石才是我爱干的。”
织红见她又想顽皮险些没忍住翻白眼,“二娘,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奚落了紫萧娘子,倘使叫夫人们晓得了怕是不妙。”
香篆思索片刻,郑重其事道:“姐姐即将被接去沂州乡郊的庄子养病,往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与她告别叙旧一番,也好让母亲觉得我懂事。”
织红:“...”
二娘打得名号倒是好听。
那厢,唐紫萧正闹腾着不想喝药,拾起软枕砸向端药的丫鬟,“拿远点,我才不喝咸酸的苦汁子。”
丫鬟被砸得踉跄,扑通跪下劝道:“娘子,医师说您不好好喝药,鼻梁的伤容易发炎流脓,落了疤就不妙了。”
唐紫萧闻言烦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面色愈发难看,语气不善,“那还不快去多备些蜜饯甜糕!”
“是。”丫鬟如释重负将药碗放下,噔噔蹬拐出院子去了厨房。
“姐姐正喝药呢,看来二娘来得不是时候。”香篆笑吟吟地踏进屋子里,大老远就闻到股浓烈的药草味。
唐紫萧正喝了口茶润润嗓,听到声音差点呛了,捂着胸口咳了咳,恶狠狠道:“那倒不算,毕竟你什么时候来都不是时候。”
“你说话真不客气。”香篆随手解了斗篷,足尖勾来只绣墩环着胳膊坐下,“我也是寻思着往后恐怕见不着你了,趁现在还能多气气你。”
“怎么,你要死了?”唐紫萧面上一亮。
“你弄错了。”香篆笑眯了眼睛,“是你这贱人要完了。”
唐紫萧从鼻尖轻泄口气,高傲地扶了扶发髻,“是你这贱人没招了又恨我恨得牙痒,跑来胡说八道。”
“我告诉你,我如今再落魄也是一时的,我与母亲十六年的母女情分不是你一个半道冒出来的野种说挑拨就挑拨了的,等她过段日子气消了,我去跟前撒撒娇,你就等着受死吧。”
香篆被她蠢得皱了皱眉毛,“那你怕是要落空了,在母亲和婶婶眼里你现在就是个疯子,她们打算将你留在沂州,寻处僻静的庄子养病。”
“养多久?”唐紫萧半信半疑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为什么要让我留在沂州?”
“自然是嫌你丢人了。”香篆总算吐出口差点被她气噎的浊气,“养多久我说了算,哪日不高兴了我就跟母亲说说让她干脆在沂州找户人家将你嫁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回京城。”
“你敢!”唐紫萧腾地起身抓过药碗当头浇了她满脸,瓷碗哐当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香篆愣了须臾,织红也呆滞了一秒,旋即赶忙挡在二娘身前,“紫萧娘子,你怎么能动手呢?”
“我怎么不能动手?疯子打打人不是常事?”唐紫萧气得发疯,扬起巴掌追着两人赶到院里才停下。
香篆吓得拽着织红一路狂奔,等瞧不见唐紫萧的踪影才气喘吁吁停下,“神经病。”
织红:“...二娘。”
你们不要再胡闹了。
“一股药味,我去沐浴。”香篆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褐渍,“你把今日唐紫萧忽然发疯的事传出去。”
“...”
她说罢,气呼呼地回了院子吩咐丫鬟备热水。
温热的玫瑰露把冻僵的四肢都暖酥了,肌肤泡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她这才算舒缓了些吃瘪的郁气,打着呵欠嚷嚷着要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