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苏笛总算松口气,抱着抱枕靠在玩偶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乔思芸悄悄坐到她身边。
“有个问题,能问不?”她玩味地笑着,问。
苏笛投来一个茫然的眼神。
“请问……”乔思芸手作话筒放到她嘴前,“告诉Venom你喜欢他,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尴尬的点是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敢说?明明喜欢电竞选手又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乔思芸真心疑惑。
“你要是喜欢的是个丑男,怕别人骂你恋丑癖异食癖也就算了,但那是贺执诶!”乔思芸越说越激动,“虽然我对他无感,但贺执明显是个,拉娱乐圈都不虚那些男明星,喜欢这样的人不是很正常嘛。”
苏笛手默默摸着兔子玩偶的毛,默不作声。
“而且按理说,你们现在关系闹得也没以前那么僵了,连人家家里都去过了,你顾虑的理由是什么?”
乔思芸是真的不明白。
她上大学的时候以为,苏笛只是社恐,性格又内向。
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苏笛身上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不坦率。
她像个缩在龟壳里的小乌龟,想法情绪全都藏在龟壳里,一点都不愿流露出来。
“顾虑的理由……”苏笛喃喃道。
乔思芸还没等到答案,先听见门外传来她爸妈的声音。
“思芸!听说苏笛也来了,我们打包了羊肉串吃吗?”
乔思芸有点崩溃:“不是说过我俩减肥让你们别买了吗?”
“那你们还吃不?”
乔思芸沉默两秒:“……吃。”
乔思芸把苏笛拽到客厅吃羊肉串。
苏笛本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所幸乔思芸父母开明幽默,苏笛和他们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来,多吃点,看你都瘦成啥了,反正最近也不用上镜。”乔思芸把一串羊肉串塞到苏笛手上。
她塞完,又去和父母争论“镜头到底有多显胖”。
听着乔思芸和父母聊天的声音,苏笛低头默默吃串,渐渐出神——
思芸说的对,贺执那么多粉丝,就连每次后台都不少工作人员请他签名。
自己就算真的说了也不稀奇。
对贺执而言,她和台下那些举着应援牌的粉丝观众,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自己,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很久之前,苏笛自己就意识到:她对表达“喜欢”这种情绪,总有种莫名的心理障碍。
总觉得表达喜欢这件事,像是在吐露自己一部分灵魂。
将这种不加掩饰的自我暴露给别人,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直到夜深了,苏笛离开乔思芸家时也没能说出个具体的理由。
苏笛准备出门前。
“苏苏,”乔思芸喊住她,试探地问,“明天,要不来我家吃饭?”
她指的是明晚除夕的年夜饭。
苏笛沉默两秒,才上前抱住乔思芸。
“思芸,谢谢你。”她松开乔思芸,抿唇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还是算了吧。”
“而且你表姐他们也要来,不是吗?你也知道的,人一多我就容易不自在……”苏笛罕见地恃宠而骄,摇着乔思芸的手说,“求求你放过我吧,好吗?”
“……”
苏笛目光相当澄澈,乔思芸忍不住。
答应了。
电梯厅里灯光昏暗,苏笛按下电梯按键后,安静地看手机,身影伶仃。
乔思芸叹口气。
拜托上天,让这个女孩幸福点吧。
-
次日。
上午九点,苏笛家。
电视作为背景音开着,新闻频道展示着各地的除夕风味。
橘猫团成一团,蹲坐在落地窗边看室外。
他的主人正在厨房备菜。
过了会,慵懒的橘猫刚准备打个哈欠,忽然一顿。
贺执在橘猫身体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厨房里苏笛忙碌的背影。
橘猫默默走到沙发边,挡住自己通往厨房的视线。
阴差阳错地意识到对苏笛的情感。
结果第二天就告诉他当事人全忘了?
贺执伏下身子。
他需要静静。
也许是厨房的菜备好,苏笛伸着懒腰朝橘猫走来。
苏笛脚步愈近,贺执默默往墙角藏。
他心里一团乱麻,结果偏偏苏笛什么都不记得。
苏笛走到橘猫面前。
没想到预料之中的怀抱没有落下,苏笛脚步一顿,打开阳台门,从阳台上收了件衣服回来。
贺执认出来,是那天晚上在阳台,他给苏笛披上的那件。
那天进房间之前,贺执没问她要,之后也没管。
苏笛把外套平铺放在沙发上,把布料抻平了,又仔仔细细地叠好。
贺执看着她拿着衣服起身,正准备回房间放衣柜里。
可是下一秒,苏笛动作一顿。
她神色纠结,似乎在犹豫。
她保持着那个动作,时间像是静止了两三分钟。
久到贺执都纳闷,她想干嘛?
最终,贺执看着苏笛神色羞赧地坐下斜躺在沙发上,把平平整整的衣服双手捧起,脸埋进衣服里。
轻轻地吸了口气。
贺执:“……”
只一瞬间,贺执就忘了自己刚才单方面和苏笛闹别扭的原因。
整个人在三分震惊,三分无措,四分别扭中缓不过来。
苏笛克制着自己,只轻轻嗅了一口。
衣服洗晾完是一股家里洗涤剂的花香,贺执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但苏笛对贺执气味的记忆很深。
在场馆,每次贺执从身边经过,她都能捕捉到那一丝藏在空气中的,属于贺执的味道。
苏笛偷偷闻完别人衣服又自觉害羞,急着销毁证物,匆匆回房间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准备之后再照哥合适时间还给贺执。
回到客厅的时候她脸还烫烫的,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朝着自家猫招招手:“点点过来。”
橘猫反应了一会,四条腿才缓慢地朝苏笛走去。
贺执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每次遇上苏笛,他就没什么原则可言。
他被苏笛抱到腿上。最开始他还有点不适应女孩皮肤的柔软触感,被抱多也稍微习惯了。
“其实我没忘。”头顶上轻飘飘地一句。
什么?
贺执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