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笛抱着猫躺倒在沙发上,下巴抵着猫的额头说:“前天晚上的事我没忘。”
“我对贺执说喜欢他很久了。”苏笛语气平平。
苏笛朋友不多,对自己消化情绪很有经验。高考前压力大,她就自己躲在学校花园里,自言自语。
“我说忘了,只是因为不知道之后怎么面对他。”
苏笛最后喃喃道:“好吧,我就是胆小鬼。”
贺执感受着苏笛的鼻息吐在自己头顶。
怔怔出神。
-
晚上。
表弟表妹一家人来了贺执家。
人本来就多,又有两个小孩,热闹得不行。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一应俱全。
一大家子吃完饭,打开电视就等着看春晚。
“表哥~”表弟耍赖地倒在贺执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声音百转千回,“陪我玩游戏嘛!”
贺执笑了一下:“不了。”
“就玩一会嘛!”
“不要。”
弟弟还得姐姐管。
路佳过来,把小猪崽一样在贺执身边拱来拱去的表弟牵走了。
走之前,她随口问了一嘴之前用她微博联系上苏笛小号的事。
贺执想起来,那事之后就没后续了。
苏笛小号发东西不多,本来就是用来追RX比赛的,最近休赛期。
贺执沉默两秒,对路佳说:“你别管了。”
路佳从小就不喜欢贺执总是讳莫如深的态度,忍不住嘴了两句:“你就接着装吧,我看你以后女朋友受不受得了你。”
路佳把表弟牵走后,贺执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微信各种群聊消息提示99+。
贺执随便点开几个看了,都是发自家除夕饭桌的。
和贺执家差不多,都是一桌子摆满十几二十个菜。
经理也来找他,让他记得上微博营下业。
贺执手指一顿,登上微博,把饭前拍的照发了出去。
又想起路佳刚才说的事。
微博后台切到路佳的账号【乐乐102】。
意外的是,苏笛小号发了条新帖子,就在十分钟前。
:晚饭好像要吃泡面了TT
贺执有点纳闷,早上这人不是还在备菜吗?
注意到博文下评论数量“1”,他点进去。
是苏笛自己的评论:笨死我算了,煮汤把手烫到了。[图片]
配图是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掌。
纱布缠得松散,通过孔隙能看到红肿的皮肤表面。
贺执皱了皱眉。
怎么做个饭还把手烫了?
“贺执!”贺执正想着,突然被大舅搡了下手肘。
“你爸下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贺执大舅坐在贺执边上和贺父较劲,“我记得他前两年不还是个臭棋篓子吗?你陪他练的?”
“他哪有这美国时间,三天两头不着家!”贺父嘲讽。
接着他又说:“公司里有个小伙子,说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全国比赛,和他下得多。”
大舅好奇:“你这小伙子哪招来的?下次我也试试?”
“没注意,都是人事那边管的,”贺父摇头,“学历挺高,F大的。”
提到棋友,贺父不禁唏嘘两句:“这小伙子哪都好,学历高,工作能力强,就是运气不好,和家里关系一般。”
“他妈妈好像早些年走了,他爸没两年就再娶了,从小寄人篱下,上大学的时候来了上海就没走了,”贺父往前动了颗子儿,摇了摇头,“这小孩又不爱说话,没什么朋友,每年过年一个人在上海呆着,又不会做饭,我刚才看他发的朋友圈,家里冷清的勒。”
贺执滑手机屏的动作一顿。
大舅“啊”一声:“那是有点惨,主要是别人过年都一大家子在一块,再不济也跟朋友一起吧,一个人孤零零的是有点不好。”
大舅说着,吃了贺父一个炮。
“诶你!”贺父一急,意识到于事无补又续上话题,“那是,我看他今晚上还吃的外卖,唉,听说他本来肠胃就不好。”
姜明在一旁听了也说:“所以还是只有妈最疼孩子,老爸都是靠不住的,他妈妈要是还在不知道得多心疼。”
大舅反驳:“你这就有点偏颇了吧,那也有妈活着也过得不好的啊。”
姜明:“儿歌听过吗?有妈的孩子……”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俱是一停。
一客厅人看着贺执背影,贺父喊道:“诶,贺执,大晚上的你去哪!”
……
等贺执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苏笛家楼下。
贺执看着眼前的住宅楼,沉默地陷入思考。
贺执有些懊悔。
他什么时候这么冲动行事了?
就是很莫名其妙的,听他爸说到公司里那个小伙子的时候,脑子里代入的是苏笛的身影。
一个人……和家里关系一般……吃外卖……肠胃不好……没妈的孩子……
想到这些,贺执额头紧得夹死蚊子,一个冲动,就出了门。
贺执看眼手机。
过来一路上,他爸妈发了一箩筐消息,无非是问他默不作声出门是什么情况。
贺执没回复,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清楚。
过了不知道多久。
贺执才打字道:“来看个朋友。”
贺执冷着脸拢了拢外套,他记得去苏笛家的路线,沉默地往前走。
除夕夜出门是不好。
但是他来看看他喜欢的人,也是人之常情吧。
-
苏笛轻轻吹着发肿的手掌。
手烫伤的面积不算大,但也不方便。
苏笛抬头看向桌上的手机,和旁边的泡面。
苏笛倒也没觉得心酸,甚至感觉有点搞笑。
她也真是人才,给自己弄成除夕夜晚上只能泡面外卖二选一的境地。
泡面有点油,要不还是外卖吧。
苏笛刚准备拿起手机,手机就震了两下。
看清屏幕上的字,苏笛双眼缓缓睁大。
然后,她甚至来不及穿好拖鞋,乱蹦带跳跑到玄关,一脸惊讶地拉开门。
贺执站在门外,卫衣帽子挂在头上,压低额前头发,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我来拿衣服。”
苏笛听见贺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