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后这句苏笛没好意思说。
不过她还是不擅长这么直白地表白心意,说出这些话已经耗费她所有,耳根飞红,眼里波光流转。
很生动。
贺执看着她面色微红欲言又止,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愉悦,挑眉端起手边的茶水准备压一压——
“……你是个好人!”苏笛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咳!”贺执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咳。”他不自觉做出个吞咽的动作。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良久,他开口:“——你那天……”
苏笛身后幽幽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
“你不是看春晚呢吗!”贺执差点捏爆手里的筷子。
靠,忘了这茬。
打断他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
贺执突然大声说话,给对面的苏笛吓一跳,反倒是于山反应平平。
“主持人打广告呢,么意思。”于山淡淡道,他走到贺执和苏笛中间,默默地看着两人没说话。
目光中隐隐地在等待着些什么。
苏笛想起贺执说“夸他的菜做得好就行”。
见贺执低着头没动静,于是,苏笛犹豫两下说:“我觉得您做的菜都特别好吃。”
说完,她抬头,悄悄观察着于山。
于山看似面无喜色,苏笛却注意到,他背着的手动了动。
苏笛不太确定,又说:“特别是这个炸虾球,又香又脆,我在餐厅里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老头子的胡子往上翘了一公分。
“还有这个清炒芦笋……”苏笛悄悄竖起拇指,“完美。”
老头差点没压住嘴边的笑意,走之前丢下一句:“贺执,你带回来这姑娘比你会说话多了。”
等于山上了楼,贺执也还是没动静。
苏笛开口:“……Venom选手?”
Venom选手三而竭中。
这老头子在搞什么啊!
连着被打断两次,贺执由衷地心累:“……没事了,吃吧。”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一直到两个人双双放下筷子,贺执才重新说话。
“吃好了吗?走了。”贺执站起身。
“好。”
走之前,贺执把手上的衣服杂物等递给苏笛,又说:“你先去车上,我找于山还有点事。”
苏笛乖乖接过,好好地把贺执的衣服理好搭在臂弯,点点头出了门。
等苏笛出了门,贺执上楼找于山:“我爸之前说她有本相册在你这。”
于山在柜子上一阵捣鼓,终于找出来一本封面陈旧的相册。
“谢了。”贺执接过,转过身正欲走。
“等会。”于山晃晃手里的老人机,“你妈电话都打到我这了,问你是不是来我这吃饭。”
贺执沉默两秒:“先别跟她说。”
他自己妈他自己清楚。
要是让姜明知道他带着苏笛过来,按他妈爱东问西问的程度,到年十五元宵节前,家里都不得安宁了。
“哼。”于山露出一股料事如神的表情,把老人机搁在一旁,翘着腿继续看春晚,“我早猜着了,你爸带着当年你妈躲家长,就是你现在这样。”
贺执无语地回望。
“诶对对对,你爸当年也是这个表情!”
“……”
贺执下楼梯的时候,一手拎着相册,一边手敲在木扶手上邦邦响。
贺执面无表情。
回去的车上是最后通牒。
不论如何,苏笛都逃不掉了。
可等他走到车边上,打开车门时,苏笛已经坐在副驾驶上,脸朝着窗户那边,脑袋一歪,睡过去了。
鼻息平缓,睡得很沉的样子。
“……”
两秒后,贺执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除夕的夜色中,黑车亮起车灯,缓缓转向,朝门前的公路驶去。
-
车辆平稳行驶在路上,除夕晚上路上没两辆车,除了红绿灯,几乎不需要减速。
苏笛阖着眼皮,眼珠悄悄转了转。
固定一个姿势太久,她手脚都有点僵硬。
但她丝毫不敢有任何动静。
苏笛从小就是个诚实的小孩,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装睡。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贺执肯定!知道了!
她喜欢他!
她不是已经在群里说了喝酒断片了吗!贺执是怎么知道的!
她从来都是提着耳朵听贺执说话的,第一次贺执被于山打断,她还没昧出味儿。
可是第二次,贺执又提到“那天”,她心脏噔噔咚地就往下掉。
她直觉就明白,贺执要问她当时醉酒表白的那些话了。
苏笛自觉还没法以粉丝的身份在贺执面前自居。
这个身份会让她很不自在,像把信剖出来给别人看。
所以她这么多年都只敢偷偷喜欢。
所以没办法,再让她逃避一下吧。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停了。
苏笛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模糊光影中,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家楼下。
好,等会以迅而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冲下车,让贺执抓不着她问话——
结果还没等她指定好作战计划,就听见贺执很轻地笑了一声。
贺执声音仿佛自带混响,震得苏笛耳膜一阵阵发颤:“你装睡的技术真的很差。”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