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笛回到家的时候，猫都睡着了。
她心如擂鼓地打开电视，春晚刚好播到零点前最后一个语言类节目。
苏笛食不知味地看着卖力表演的演员们，企图转移注意力。
整整三分钟后，她才扔下遥控器，双手捂脸，掌心摸到阵阵发烫。
脸上的热度直冲耳廓，手脚都莫名发软。
她刚才都干了什么？
苏笛皱着脸，不忍回想车里发生的事。
只记得自己大脑乱成一锅粥，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
“那是我……第一次看比赛……”
“你当时的表现……特别好！！”
“我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等等等等。
苏笛用手往脸上扇风，一边难为情，另一边，却又忍不住高兴。
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乔思芸和孟知竹她们总觉得她思想包袱太重，总把和贺执有关的事情想得太难，太严肃。
苏笛总是默默低着头听她们数落，一边“嗯嗯”应着，一边一点不改。
总想着等等吧，等我准备好了再对他说。
拖着拖着，苏笛自己都怀疑在贺执退役前，她还能不能准备好了。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想到啊！苏笛，你也是支棱一回了！
虽然她当时脸一定红得跟番茄一样，肯定看着像个呆瓜痴汉就是了……
不过意外的，贺执的反应好像挺平淡的？
在苏笛有限的记忆中，只有贺执轻轻点头，放她下车的场景。
苏笛跑到洗手间里给脸降温，冬天夜里冰凉的水落在脸上，她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悔。
她当时太紧张了，根本没分出心思注意贺执的表情。
贺执……会怎么看她？
过了会儿，苏笛把脸埋到毛巾里打滚，滚到脸颊都红了，才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贺执应该也没什么想法吧。
像乔思芸说的，他粉丝这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嗯，肯定是是这样。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客厅，苏笛正准备拉上窗帘，刚走到窗边时，脚步又一顿。
楼下，贺执的车亮着灯，在万籁俱寂的除夕夜里格外显眼。
他居然还没走吗？
苏笛一拍脑袋，想到估计是开了一晚上车，贺执累了，在车上休息。
想到这，苏笛又觉得有点难为情。
今晚还真是麻烦他了，本来应该陪家里人的时候，却带着她在整个城市里乱跑……
苏笛打开手机，再一次真诚地表达感谢。
【苏笛】：我到了。
【苏笛】：今晚真的真的非常很谢谢你［微笑］［微笑］
【苏笛】：年后常规赛继续加油，我也会一直支持RX的！！！
等了好一会，手机都没有回应。
苏笛心里忽又忐忑起来。
她坐回沙发上，刚准备瞄两眼春晚，却发现主持人们已经站在一起，抬眼一看时间，居然离零点只有两分钟了！！
她赶紧在手机输入框里敲下“新年快乐”四个大字，准备在零点发送。
时间从23.59跳到00.00的那一刻，苏笛刚准备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弹出个通话界面，是贺执。
手机突然变得烫手，苏笛险些把手机砸地上，过了会才手忙脚乱地接起。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苏笛试探：“喂？”
“苏笛。”
突然，耳边响起贺执磁性的嗓音。
“……到！”苏笛下意识应。
“新年快乐。”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平缓，却像有个小羽毛，挠得苏笛耳根子软。
苏笛稳了稳心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才捏紧手机说：“你也是，新年快乐。”
苏笛继续说：“还有，真的很谢——”
“别再说谢谢了。”贺执忽然叫打断她。
苏笛愣了一下：“啊？”
贺执很轻地笑了一声：“我根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非要说的话，今天一整晚，都只不过是他的私心而已。
苏笛显然没听懂：“可是……”
“没有可是。”
苏笛弱弱应：“噢。”
“你要真过意不去，”贺执停顿了一下，“以后在场馆见到我，就别把我当空气了。”
苏笛脸“腾”一下又热了：“我没有……没有把你当空气，以前那样，只是我太紧张了。”
贺执握着手机，听到对面的女孩壮着胆子说：“……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是因为。
我。
太喜欢。
你了！
贺执捏着手机，锁紧了后槽牙，好不容易才按下“他妈的直接冲上去表白算了”这个想法。
“好，新年快乐。”贺执声音这呀，来不及再听苏笛的回复，一下摁断了通话。
——再多听一句，他可能就要交代在这。
“我……”苏笛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有些茫然。
-
挂了电话，贺执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手机上的“我也会一直支持RX的！！！”
陷入了沉默。
两秒后，他撂下手机，打开副驾驶的拉柜，手伸进去里面摸烟。
里面空空如也，贺执啪一声又把拉柜关上。
他阖眼仰躺靠在车靠背上，手指微屈挡在眼前。
昏暗之中身体的其他感受变得清晰好不容易忘了苏笛说的最后一句话，脑子里好死不死的又开始，不断回放着苏笛在车里的情形。
女孩双颊绯红，手指缠在一起，说话细声细气的，因为紧张，嗓音还带着些鼻音。
时不时还用她那双略微下垂的眼睛看他一样，但只要贺执稍微一回望，那双好看的眼睛又会如受惊的小鹿般看向别处。
模样很害羞，偏偏嘴里说的又是那么多年对他的感情。
——“我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草。
贺执垂死梦中惊坐起，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
即便心里门清，苏笛的这个“喜欢”，是粉丝对选手的喜欢。
但他还是没忍住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