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醒来吧,难得有这种安稳的时候。”
宁止这样想,却还是睁开眼睛,消化完了那些能量,他整个人呈现一种餍足的慵懒感,不想动弹,倚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花园想事,红纸主动给他把杯子捧了过来,献殷勤地翘着“尾巴”。
宁止摸了摸它们,从自己身上长出的红纸突然“活了”,怎么想都很怪异,只是他生不出厌恶的念头,就像石壁下的心脏对他有吸引力,却也没到让他失去理智的程度,所以他最后也没去尝试打碎石壁破坏心脏。
他对心脏的态度很复杂,既想摸清它是什么东西,又隐隐约约有些畏惧。
是的,畏惧。
畏惧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害怕真相,也可能是害怕后果,总之,他回头了。
想到这里,他翻身下床推开门:“姬折——”
门外三人面色严肃地坐在餐桌的三边,一副开会长谈的姿势,何不生缩在一旁的沙发上,努力降低着存在感。
宁止:“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怎么会?我们在等你。”姬折笑着向他招了招手,“让唐昭先说吧。”
唐昭等他入座后便开口:“我先说一下情况吧,我和姜凄核对了,他的那位老师大名李子默,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通过他的同伴确认死亡,何不生没有登记在案,他们的组织叫‘往生门’,还有四个人没有直接参与,而是负责传教。”
“我这边有一个人,比姜凄还要小不少,算不上是跟无光花的老人,但知道你。袭击你的人里面有他孙女,那几个年轻人都是被他派去的,说实话,有点蠢,而且我们没找到他的下落。”
宁止回忆着描述了当时那几具尸体的长相,唐昭肯定道:“是他,他失踪前应该是活着的状态,另外几个是已经确认过死亡的。”
东方明然坐直了:“尸体?”
宁止同样看向他:“是的,有尸斑的尸体,你能懂我意思吧?”
“怎么会。”东方明然思索起来,“你没将尸体带回来?”
宁止摇头:“没带回来,那几具尸体有蹊跷,我在他们身上做了标记,如果有什么变化我能看见,何不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何不生突然被点名,噌一下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见过他们几次,老师交待他们做事向来是避着人的。”
宁止听着他的心声,点头:“实话。”
姬折:“我刚刚审问过李子默,已经半疯了,问不出什么来,而且他先前为了献祭,用药将神赐激发到了巅峰态,只剩一口气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精神不足以掌控全局,背后还有人。”
唐昭敲了敲桌子:“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就连那几个兔崽子都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端倪,现在线索断了,顺藤摸瓜都没处摸去。”
宁止:“必要的话我可以躲在暗处听。”
从“哀”出来后他的读心范围就扩大了很多,虽然现在没什么实践的机会,但他自己能感觉得到。
“暂时没必要。”姬折否决了他这个提议,“如果真想藏,是能蒙蔽过去的,闹得人心惶惶最后白费功夫一场,现在很危险。”
【还记得我提醒你的吗?小心“人”。】
宁止和姬折对视一眼,领会了他的意思,宁止便道:“是,我先把剩的几扇门处理了,毕竟我不怎么和人打交道。”
唐昭了然:“那我暗中关注怀疑对象,还是正常行动。”
“何不生,你能带我去你们的据点看看吗?”东方明然还是更关心突然冒出来的尸体,按捺不住想去弄清楚。
何不生小声说:“在二医,那边你们都不喜欢去。”
“二医?那我和你们顺路。”宁止饶有兴趣地想,二医有一扇门,还有一个从未离开的游魂,真是巧了。
【何不生没有亲属关系,他自己说记事起就是李子默收养了他,验证一下。】
姬折向他使了个眼色,宁止揉了揉眉心:“有吃的吗?我饿了。”
……
“一座封闭的城,要如何维持资源的持续性发展,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怎么维持?”
“自然万物本该循环不息,草木生灵遵循规律生长发育,如今的一切却都是无中生有,它们没有来处,更无归处。”
补天顶着东方明然的身体,笑眯眯地看着宁止:“要猜猜食物和水是从哪里来的吗?”
宁止:“不猜,不想说就别说。”
何不生咬着面包,迷茫地看着他们两个,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了火药味。
补天当着他的面,自然不会说什么出格的话,只好遗憾地摇头。
宁止抬起红纸把何不生按回面包上,这里唯一需要停下来补充体力的就是他,不然他们一天就能赶过去。
何不生闷闷地问:“我跟你有仇吗?”
宁止想了想:“算是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