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何不生仇视天灾,见他憋不出两句好话,见了唐昭更是像被踩尾巴的猫一样直接应激。
何不生不知道他这句“算是有”里面的弯弯绕绕,迫不及待地顺杆爬问出了困扰他很多年的问题:“我曾经梦见的那些都是我真实经历过的,对吗?”
补天笑了一声,宁止问他有什么高见,他又装傻。
宁止无奈地转身对何不生说:“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你想它是真实的,它就是真实的。”
何不生呆愣着看他,像是没听懂。
宁止借机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梦见这些事的?”
何不生挠头:“小时候就经常梦见一些模糊的画面,七八岁开始变成了成段的情节,但大致颠来倒去都是差不多的,以前我以为是听不见声音,后来发现实际上是那些梦境在一座寂静的城。”
“寂静的城。”宁止提了提嘴角,“那是外城的陆区,很好的一座城。”
“哦。”何不生低下头乖乖啃面包,秉持着食不言的好习惯。
至于心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宁止面上闭目养神,实际津津有味地听着何不生被收养以来,乏善可陈的人生。
李子默是个好老师,教他读书识字为人处世,把他养成了一个正常人,可惜后来李子默本人误入歧途,他也只能跟随,因为太纯良,反而越来越边缘化,最后被推去当个诱饵。
【听出什么来了?】
补天朝他挤眉弄眼,宁止并不睁眼看,意思不言而喻——你又不能读心,怎么告诉你?
【不想知道我之前的那扇门怎么样吗?】
补天锲而不舍地话唠,宁止睁开一只眼睛,示意他有话直说。
【那扇门是“喜”,存的全是我忘了很久的事,多看了一会儿,这才耽误了。】
补天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把东方明然换了上来。
东方明然朝他摊手,不敢揭补天老底。
宁止瞪他一眼,不小心波及到了还在埋头苦吃的何不生,他倒是很会看眼色,立刻匆匆忙忙吞下最后一口。
“我好了,可以继续出发了!”
宁止随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卷发,心想以前还挺招人喜欢的,怎么当年就那么讨人嫌,明明是治疗系的神赐,每天暴躁得像是杀人狂魔。
东方明然也啧啧称奇,看得何不生浑身不自在,又抬手给自己治疗半愈合的伤口,他依然是有神赐的,只是掌控很不熟悉。
“你在二医有没有遇见过奇怪的人或者事?”宁止随口问道。
何不生:“没有……吧,都是正常的患者。”
宁止脚步一顿:“患者?活人?”
何不生:“难不成还有死人?”
他说得理直气壮,以至于东方明然迷茫,宁止都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他先抓着游鱼问唐昭:“你们受伤了怎么处理的?”
“啊?就、就那么处理啊。”唐昭被他问懵了,“有几个人的神赐是治疗类的,只要没死都能治,疯了的就看命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宁止把游鱼塞回袖子里,又发消息问姜凄,“你们有人受伤了是在外面处理的吗?”
姜凄回复:“嫌死得不够快?在外面准备把自己当烟花放?”
那光顾何不生“生意”的就不是内城人了,宁止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告知了他这个不幸的消息。
何不生试图辩解:“但是老师一直都有给人看病。”
“没事,先进去看看好了。”宁止已经猜到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他们以这里为据点,顺从门的规则,无疑是最好的伪装,何不生被一千多李子默保护得太好,完全不知情。
他给东方明然和何不生在手上一人缠了一段红纸,以免又分开走丢。
何不生指了位置,不在正前方的一号楼,而是藏在后面的七号楼,一般是从一号楼穿里面的通道去,否则还要从外围绕一圈过去。
“真是天才的选择。”宁止跟着他东拐西拐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拐到了地方。
“老师说他是在这个医院的外科三区,就是七号楼的三楼捡到我的。”何不生边开门边同他说,“电梯坐不了,楼梯可以……啊!”
他掉进了黑暗之中。
“好像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东方明然替他的前同僚说了句十分风凉的公道话。
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