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罕伊普在廊桥中踱步。
他很焦急地向山寨下方望去,满目烟雨朦胧,什么都看不透。抬头,天空中有只灰白色的苍鹰在飞,自一个山尖往密林中消失不见。见了千百次的场景,今天却显得这样新鲜,不知是否是因为有了新的心事。
“这真是失了礼数。”他喃喃道,“也不知那东瀛来的和尚会怎么看我。”
其实也不怪他,这场春雨下得这么迟,这么急,任凭谁也料想不到。日夜不息的态势,唯恐引起洪灾,涨了山寨下的洪水,过河只怕又得渡船了。
“乞里阿,真是没有一点本事,把鸱阴村全权交给他的妹妹,自个儿快马轻裘,游山玩水去了。这样下去啊,我阳熔不开战也能轻而易举降了他们。”一护卫道。
“还是我们少爷好啊,少爷怎么说在西南隅也算是个出名的,为了村子尽心竭力。你要说打仗他便不答应了,打仗这事要流血。但我寻思着不开战也不行,两村不能一直僵着吧。苗寨终要统一,要和平。”另一护卫道。
“别说了。”松罕伊普轻抚着他那匹白马的后背,将被雨水沾湿的毛捋顺,“我已做打算,向乞里阿妹妹求亲,力求恢复山寨的归一。我们的孩子以后就可以做黑白两村的领主,这样对双方都好。但是我……一定要等乞里阿回来。”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似乎有点遗憾地止住了。
“求亲?少爷您怕不是在说笑,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
“我听那边的人说她总是戴着煞虎牛角的面具,无论是祭祀,做法事还是炼蛊,没摘下来过一次。啧啧啧,怕不是奇丑无比吧……”
“之佐,之佑,你们是我的贴身护卫,这事不准向外人提起。嗯,连之淮大人也不能。”
“是,我们绝不告诉父亲!”
本来父母给松罕伊普安排的亲事是去娶都护之淮家的小女儿之三娘,可这提议被当时年龄尚小的松罕伊普自作主张拒绝,遂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