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日,藏月回去便瘫靠在贵妃椅里不想动弹。
偏生又有些饿了,闭着眼睛往口中塞两块点心,又觉噎得慌,她赶紧叫秋思。
“好秋思,帮我倒杯茶,快噎死我了!从窗户递进来就行,啊嗝!”
外面传来一阵女孩子清脆的笑声。
藏月并未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的打嗝声,逗笑了那几个小丫头。
茶水很快被递来。
递茶的人,直接抓起她的手腕,把她专用的白玉花口茶瓯,稳稳放在她手里。
随即才松开。
藏月又打一个嗝,一饮而尽后,道一声谢,又将茶瓯从自己头顶往身后的窗户递出去。
准备再要一杯。
身后的人默默拿走茶瓯,很快又回到窗边,如法炮制。
这次藏月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那只捉住她的手,很大,很有力,手掌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时,也有些热。
总之直觉告诉她,这根本不是女孩子的手。
藏月握着杯子,猛一回头,正好撞进一双含笑的深邃墨眸之中。
“夫人总与旁人不太相同,连用的茶瓯都如此……别致。”江敛眼神有意无意往她手里的大茶瓯上瞟。
“大人慧眼!”藏月故作听不懂人家话里深意的样子,“要不替大人也定制一个?”
大茶瓯怎么了,多方便啊。
她嫌这里的人原先用的茶瓯容量小,故而特意去定制了一个大茶瓯,容量应该在800至1000毫升之间。
拿回茶瓯那日,看着她将两壶茶水倒进杯里才填满三分之二,负责泡茶的春音,转头跟夏蝉、秋思和雪信面面相觑。
看她抱着大茶瓯牛饮,更是笑开。
“我是个俗人,小口嘬茶的确斯文高雅,但急的时候,实难解渴,我更喜欢牛饮。”
一杯下肚,藏月抹一把嘴角笑道。
江敛:“好啊,多谢夫人,夫人受累。”
藏月:“……”
她就随口一说,他倒是一点不客气哈!
江敛实在是个不吸取教训之人,脸皮也比那城墙拐角的地方还厚,他竟又要留下吃饭。
尽管她脸已经拉成马脸,他仍旧一副看不懂脸色的赖皮猴样。
不止她不欢迎江敛,就连她养在院子里的两只小狗,黑白无常也不喜欢。
每次来都要呜呜咽咽地叫唤。
最最不喜他的,还属那只屌猫狸花。
每次远远闻着他的味儿,就躲出去三里地,即便后来人走了,也是要连哄带骗外加小鱼干,好久才能把猫给勾出来。
这几次都是藏月去寻的,想想自己腰都差点弯成两截,她就恨不能将这厮给踢出院子。
哦不,踢出盛京城,只给月银,没啥大事儿万万莫要回家。
饭桌上,厨娘研制的新菜式,藏月夹一道,吃得两眼发光,连连点头,江敛便跟着吃一道。
藏月低着头暗暗翻白眼。
这狗比是把她当给皇帝尝菜的小太监了?
“大人最近很闲啊?”藏月咽下一口肉,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一口,随即阴阳怪气道。
江敛正为自己跟着藏月的顺序吃菜,品出了某道菜不一样的风味来,而生出小小惊艳。
听见藏月语气不阴不阳,他也没有半点不适,反而不吝赐笑:“是得闲,不如挑个吉日,我们把事办了?”
藏月:“……”
得,算她嘴贱。
她一吃瘪,眼珠先顶到左上方,随即深吸口气。
昨日他说她“突然开窍”时,她似乎也做过这个动作。
这个发现莫名让江敛在端起汤碗时,嘴角轻轻漾开。
直到两人用完饭,藏月才想起来今日自打回来,就没见到过于笙笙。
等江敛被七宝叫走后,她一问,才知笙笙的爹和娘亲今日刚回来。
笙笙想爹娘得紧,就没等藏月回来,后晌之时,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说改日再来给藏月赔罪。
藏月愣了一下,随即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两手一召,就让人跟着回屋收拾东西。
她要搬回自己的翠华园去。
省得江敛这厮,仗着地理位置优势,有事没事就往她跟前凑。
丫鬟们不懂自家主子的想法,只觉住在栖梧院挺好。
大人不时便过来一趟,两人也能趁机培养感情。
说不定还真的能妾室变正妻,结为两姓之好。
春音向来是个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愣是憋不住直接宣之于口。
闻言,藏月连连摇头。
“好什么呀好?我和他,就像甘棠巷和青石巷,中间隔着好多巷子,就是听名字也压根不是一个坊市的。”
“他理应和杏雨巷这样的巷子挨在一起。而且,我们最好还是不要一直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