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将来某一天,你们就明白了。”
这话自然是让四个丫头感到疑惑。
不过,藏月一催,她们还是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东西,很快往翠华园走。
只是,久不走这条路,路边树枝伸出来一截,藏月在临近小门的地方,为了躲避那截树枝,突然一脚踩滑,直接摔坐在地上。
稀里哗啦一阵响。
她手里捧着的茶具,全部摔个稀碎,包括那个她特意定制的白玉大茶瓯。
藏月蹲下身,隔着袖子翻了翻这一堆碎片,郁闷至极。
这次,她不去定制都要再去跑一趟了!
江敛这个大乌鸦!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指责他人。
她自然而然将这一笔账,记到江敛头上,谁让他园子里种的树,野蛮生长差点伤到人!
她日三省己身:她没错,她没错,她没错。
那棵树被砍了。
就是害藏月摔碎茶瓯的那棵。
这是藏月醒来后听说的第一件事。
那棵树原先所在的位置,现在改种花了,低矮的芍药,花匠忙了一早上才弄好。
据说是江敛特意吩咐的。
藏月听着屋外几个丫头低语,不由陷入短暂的沉思。
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女主岑之薇,实在太久没出现,江敛这就是无的放矢,才会在她身边频繁出现。
他只要围着岑之薇转,一切就能回归正轨。
她一想起岑之薇,当日如约好那般,同鲁三姑娘出门去逛颜料铺,就与岑之薇偶遇上了。
说来也巧,藏月家中的藤黄没了,她正说要补货。
刚叫店员帮取一些,鼻尖一阵香风袭来,随即身边就多出一个蓝色身影,身姿窈窕。
“小哥,也帮我取一些藤黄,另外再拿些青花膏。”一把子声音,清泠泠的,山泉水一样悦耳动听。
藏月与人同时侧首,对视一眼,前后漾开一抹笑。
“藏月姐,好巧,你也来买颜料?”岑之薇先开口搭话,“不曾听江敛哥说起过,我竟不知你也喜欢作画。”
说着,岑之薇脸上惊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一脸温柔。
“对了,昨日晚饭时分,我去府里也没瞧见你,我带去的点心,江敛哥可有分一点给你尝尝?”
“我亲手做的榛子酥,江敛哥最是爱吃,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藏月倒不知先回答对方哪一个问题好。
但想想对方应该并不关心答案,她便轻声一笑,紧着后面的问题作答。
“没呢,我压根不知晓,他爱吃就好,你多来府里玩,当自己家一样最好,多给他做做吃食,我想他应该挺高兴。”
藏月真心诚意地邀请对方。
却不知自己一片赤诚,落在人耳朵里,却有些阴阳怪气。
“……好,我一定去,藏月姐你没有不高兴就好。”岑之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面上表情却滴水不漏。
还是那般明媚,像春光一样,温婉且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怎会?”藏月坦坦荡荡,她明明求之不得,“妹妹你可千万、千万莫要有一丝,哪怕一丝丝负担啊。”
她能不能成功和离,就看岑之薇勤不勤快了。
怕对方真的生出芥蒂,她还忍着点不适,主动姐俩好的拉起对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藏月准备付钱之时,突然被岑之薇一把拉住:“小哥你怎好收钱?”
那小哥一脸小心和莫名:“岑四姑娘是自己人不收钱,可这位……”
藏月也是一脸疑惑,银货两讫,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么?这妹妹莫不是脑子秀逗了?
“藏月姐,这是江敛哥名下的铺子,”却听岑之薇柔声解释,跟她解释完,她又转头看向店小哥,“藏月姐乃是江敛哥府里的女眷,小哥你怎好收钱?”
店小哥一脸恍然。
他只不过是照吩咐办事。
掌柜的说岑之薇岑四姑娘身份特殊,是背后老板的亲近之人,但凡她来店里挑东西,一律上十二分心,且万万不可收一文钱。
却没说还有什么内眷需要特别照顾的。
最后,还是岑之薇说藏月挑的东西,算她要的,那一根筋的小哥才看在岑之薇的面子上,没收藏月的银钱。
藏月亲昵地再次拉起岑之薇的手。
“妹妹你可真好,今日真是多亏你啊。”让她又省下二两银钱。
旁边低着头小心收好钱袋子的雪信,却大大翻了个白眼。
这还没过门呢,就摆上女主人的架势了!
暗自嘀咕一句后,她又偏头瞪了那店小哥一眼。
呸,不长眼的狗东西!
雪信腹诽之时,藏月还在热情地邀请岑之薇:“一定常来府里啊,你要不来,某人会不高兴不说,我也会伤心的。”
“好。”岑之薇乖巧应声,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