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颜色更先被感知到的是气味,弥漫散开的血腥味,携着刀剑挥开的煞风,吹折黄绿相间的杂草,刚直,忽而折腰倒下,如一浪翻过,视野倏尔广袤。
刺眼的光在镜花的尖峰凝着一点,郑裴玄挽剑疾奔,目光里闯入数个衣袍染血的刀客。
十几人忌惮又顽固地围住个背篓青年和位年长刀客,他二人背靠背持刃,凝神聚目,步法不歇,蓄势待发。
马蹄踢踏打破僵持不下的局面,郑裴玄飞身站于鞍上,冲着刀阵笔直而去。
寒光将将落下的刹那,他双足一蹬,缰绳拉转,狂烈的骏马掉头扬起泥土飞扬。
俄而青年撑着马背,双腿横扫来者,踩着人肩一翻,落下时镜花抵着冷刀寸寸向前,擦出火光,他右足点地,登时撑着半身俯进,两息,冰寒剑鞘贴在脖颈处。
郑裴玄神色如常,飞快抽剑,唰!
鲜血当即溅出,左腿一伸,将人砰得踹出几丈远。
破阵,只在瞬息之间。
豁口已开,朱必之旋即举着重剑就骑马而上,乔二双拳齐上,步法诡谲,打得刀客全无还手之力。阵内两人霎时反应过来,刀剑挥动,五人皆是武力非凡,杀得余下十人连连后退、血溅当场。
却见余下六人见状回首就要脱身,郑裴玄转身一剑斩落,弯刀自他胸前挑起,万风利落地割下另一人的头颅。
几个血点沾在胸前,前者愣了愣,那持弯刀的长者追着两人就钻入密林。
朱必之的重剑在地上拖出深深沟渠,他哨马便要飞身赶上。剑扛在背上,手拉缰绳就将一跳。忽而左臂被紧紧抓住,力道重得像似要生生捏碎骨骼,他急得猛一回头。
那背篓的剑客不知何故拽住自己,死死盯着面具。
“放手!”
闻言后者反抓得更紧,好似如何也不肯放手,他眼角染血,像蛰伏野兽:“你叫什么名字?”
耳畔万风的动静已渐渐远去,骤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朱必之反手便拔剑而出,怒喝道:“快放手!”
他这一吼,郑裴玄欲出的腿顿住,回首就见朱必之的剑作势要砍在那天和弟子的脖颈上。
前者已急得眼红耳赤,可那年青剑客仍不动分毫。
“你是天和宗的什么人!”
一声清喝打断了游苟异的思绪。他侧目,方才那个破阵而入的俊生快步上前,质问铿锵。
“你如何知道我是天和宗的?”
见他纠缠朱必之不放,郑裴玄咧嘴一笑,刹那右臂一展,快如疾风,游苟异只觉腰间轻轻,低头,那个秦沉水交于自己的腰囊却已被来者攥在手中。
“这是你们天和祖传的破布囊?赵铖也有一个。”
难怪刚刚郑裴玄一入战场就不由分说地站在了他们这边。游苟异上下打量着他,终于松开了手,转而伸到这人跟前。
“还给我。你们都是谁?”
态度轻慢。郑裴玄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将腰囊在手里抛了抛。
“你又是谁?”
“天和宗清渭派——”腰囊被人掷到怀中,游苟异话语一顿,抬手接住,“游苟异。”
这么说来是赵铖的师兄弟了。乔二探出脑袋,冷不丁问道:“你就是那个天和宗派来抓双梅的人?”
对了,差点忘记这茬。经其提醒,郑裴玄才认真看过他,样貌俊挑,额角一道长疤染血,手里握着柄漆黑的铁剑。
滴滴答答,鲜血顺着剑刃落在泥土里。
“是,”游苟异并不隐瞒,继而又执拗地重复道,“你们是?”
“天和宗,郑裴玄。”
“不落山,乔二。”
复又看向朱必之,他却还像没缓过来,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问着:“为何要拦我?叫那群人跑了?”
“行山教的管家还能杀不死两个小刀客不成?”游苟异似乎很在意他的回答,追问道,“你的名字呢?”
郑裴玄站在一旁,兀自恍了神。
行山教管家,原来那是行山教管家。陆如迦岂不也在附近?
那柏儿呢?柏儿会跟他在一起吗?
“杀死又如何?你无权插手他人之事!”
朱必之愤怒非常,他从未如此激动过,惊得郑乔二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