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别管,我爹又在伤春悲秋呢。”路小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对着自家大嫂感叹道。
“你小子学了个四字成语了不起是吧?”路爹一巴掌直接呼路小弟脑袋上了。
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路知意当然不知道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往学校赶,兜里那瓶红花油都被攥的发热。
等他踏进教室的时候,兰老师翻着发黄卷边的课本,低着头时不时在上面勾勾画画,完全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被疼痛折磨的样子。
路知意松了口气,将红花油放在桌上,依旧征询兰失月的意见:“这药……是你自己抹,还是我帮你?”
他主要是怕兰失月自己不方便。
要是自个儿抹药,更容易扭到腰了。
但万一人家不想自己的身份泄露呢?
相比他的顾忌,兰失月合上书,对着路知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那麻烦……哥你帮帮我。”
无非就是把衣裳卷起来一些而已,不会有事的。
他还没有傻到自己非要逞强的地步。
“好。”男人点点头,走过来的时候额头的汗珠刚好顺着脸滑下来,等着他主动掀起衣裳后身后的声音又响起:“放心,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兰失月伏在桌上,轻轻说:“我知道。”
虽然只短短见过路知意几回,但是他知道,路知意绝对不是那种人。
路知意低头看向兰失月白皙的后腰上那块恐怖乌黑淤青,要是不亲眼看见,他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叹了口气,提醒道:“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嗯……嘶……”兰失月看不见自己后腰那块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路知意口中所说的疼有多疼,但是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回额头撞到树上,顿时肿了一个大包,外婆轻声细语的哄着他,安慰他:“不疼的,小月年纪小,很快就记不得疼啦!”
实际上那一回他被撞的眼冒金星,那疼他也记了很多年。
但是他没想到有关于那次的记忆会被这么容易覆盖,路知意那双大手轻轻挨上他的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让他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火辣辣的痛感,那一块地方像是在被火灼烧,皮肉都在路知意掌心中融化掉……
兰失月咬紧牙关,压制住想要挣脱的冲动,但是路知意似乎觉察到他的挣扎,另一手握着他的腰,牢牢将他禁锢住,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他闷声想:路知意力气可真大,怪不得之前能背着竺文冰满山野跑。
其实路知意也很煎熬,要是手里不使劲,腰上的伤就好的慢;另一只手要是不把住兰老师的腰,他是真的觉得兰老师快跟泥鳅一样溜走了。
所以最后差不多完了的时候,路知意都重重的松了口气。
路知意:“好了,现在你感觉好些没?”
兰失月都没有意识到路知意的手是什么时候离开他的腰的,但是当自己衣裳被人轻轻拉下来的时候,他回过神来,松开紧紧咬着的牙关,试着动了一下。
没那么疼了。
但是后腰上那一块还残留着火辣辣的感觉,不过轻飘飘的,反而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他回过头,看着路知意用干净的那只手将红花油的瓶盖拧好,另外一只手就这么晾着,兰失月怔然片刻,从兜里拿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
还沾着一股桂花香。
路知意看着那块干净漂亮的帕子,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晾晾就好了。”
男人又回归到那副沉默老实不多言的样子,兰失月甚至觉得要是自己不把帕子递过去,说不定男人等一下就会对他说一句“走了”,然后就走了。
路知意垂首将红花油放在兰失月手边,简短的说:“你拿回去用。”
兰失月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股闷气——
这人刚刚还能多说两句话呢,现在却恨不得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
兰失月忽然也变得有几分固执起来,拿着帕子的那只手始终不收回来,就好像是硬生生等着路知意接受。
毕竟他也是见过路知意心软的样子的。
于是路知意也只好接了,那块干净的帕子落在他手心,柔软的像是丝绸。
他抬起头,见兰失月嘴边浮现一抹浅笑,回应着他刚刚的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