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斜睨一眼,神色冷淡,语调低沉,警告他:“烟花柳巷之地,还是少来为妙,省得群小环伺,堕了皇家威名。至于其他的,管好你自己便是。”
“是、是……五哥教训得是。”谢安眉目低垂,表情乖顺,没人看见他低敛的眉目间乍现的一丝阴狠怨怼。
谢安今日本怀揣挑拨之意而来,皇帝将采买司这种琐碎商贾之事交给一个先皇遗命的辅政王爷,实尽羞辱之事,他想着数月已过,谢玦定是怨怒极盛了,因此走这一遭,却没想道竟碰了一鼻子灰!
这谢玦莫不是个傻的?任劳任怨的给那病秧子铺路,他们几个皇子中,论才干、论贤德、论狠辣哪个不比现在在位的那个废物强,偏偏他那个父皇铁了心,要将那至尊天下的宝座给一个死了多年的先皇后之子,说什么对先皇后一往情深不忍辜负,都是屁话!当皇帝的哪个不是霜刃无亲,不过是他偏心的借口而已!
谢玦抬眸望向他,眸光里有思索也有悲悯。
命运之事不由己,怨怼若起终身难消,自己相劝也无用,只盼他不要做出什么后悔之事便好。
“九皇弟当多在府修身养性,方才能心思平和。本王还有庶务在身,就不奉陪了。”谢玦起身向外走去,不再理会身后人的反应。
目的没达成,谢安郁气在胸,勉力撑着脸上的笑容目送,待谢玦走远后,拳头狠狠砸向桌面。
一群不识时务的废物,都不肯为他所用,若有朝一日……
目色阴戾狠辣。
谢玦出了厢门扶额捏眉,满心烦躁,先皇在位后期年老昏聩,暮年时诸多政策和缓怀柔,致使边防异动、官员庸碌,近几年新皇登基下令革新方见好转之端倪,没想到皇帝登基至今已数年,仍有不死心之辈妄图改弦更张。
谢安今日之举不过是为这那张龙椅。
呵。
在他看来不过枷锁一副,有什么值得争的呢。
“将他背后那些小动作整理好,若再有什么,直接递给皇上。”
“是。”
“苏州那位蔡知府查得如何了?”话落,谢玦停下脚步。
“自水转翻车图端倪后已经着手在查了,不过这位蔡知府问题不小,许多事迹都要追溯多年前,证据搜寻难度变大,因此已将人先行扣压,正在加急查证审理。”
承影汇报刚得到不久的消息,此前往苏州递了飞鸽催促,消息刚刚回来。
垂首等待吩咐,却半天没有动静,承影一点点抬头向前望去,只见王爷定定地望着远处一间雅阁,粉荷色帘幕缠绕,里面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坐在正中的那位姑娘不是刚刚王爷问他见没见过的那位吗?
咦?!她勾起了靠在她身侧一位小倌的下巴!
俯、俯身了!
这光天化日,房门大敞,人流如织的,这是要干什么!
凑、凑近了!
还拉……拉开衣襟了!
手摸上去了!!!
越来越近了!不会是要亲上去吧?!
啊啊啊啊啊!!!
承影面色如常,一张死人脸,仔细望去却能看见微微涨红的毛细血管,以及急促的呼吸声,显然兴奋极了。
随着两人越靠越近,承影都有些不好意思盯着看下去,微微低头清咳一声掩饰。
不过……他怎么瞧着王爷那手有些泛白呢?难道是觉得那姑娘的所作所为有些……出格?
王爷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啊。
他家王爷果真认识那姑娘吗?他要再仔细瞧一瞧。
哎?刚才还近得都要贴在一起了,怎么自己一错眼就分开坐好了?
再低头。
王爷手也如常,自己方才眼花了?
承影摸了摸后脑勺,难道自己真的像王爷说的,该回暗卫营再训练一下子了?
他有些想死,怎么莫名其妙自己能力就退步了呢……
“那人可是凌峰?”谢玦有丝怪异地出声。
凌小侯爷?
承影定睛瞧去,还真是!方才他只注意了姑娘,雅厢内又都是人,他就没注意,王爷一说他才看清。
“凌小侯爷、跑去当小倌了?这……老侯爷夫妇临去前留得资产都花完了?竟要以身卖艺?”承影说得吞吞吐吐、不敢置信。
“去查一查,凌锋又闹什么幺蛾子。”一甩袖袍,大步离去。
没走两步,“去查一查小院老丈的情况。”
刚才那一瞬,他突然知道怪异的地方在哪里了,他虽摸了骨证实并非易容手段假扮,但那老叟虽一副暮年之色,却隐隐透出一股生机之感,竟与这姑娘有些重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