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回头昵了他一眼,眼神锋利如刀,“哦,哦,好,卑职这就吩咐下去。”
“你亲自去,现在就去。”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不是说不用盯着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快步跟上。
大步后退,苏棠退得急了些,差点一个趔趄,“风郎君,且慢且慢!”苏棠双手向前挡住了这位郎君前倾的身形。
“哈哈。”凌峰,临淄候府的小侯爷,大家称他一声小侯爷,并不是因为还有位老侯爷压着,而是凌峰年岁尚小,做事风格又……不太稳妥,因此才加一“小”字,提醒着莫要跟这浑不吝一般见识。
说到老侯爷,已于三年前病故,侯夫人悲痛难抑,不久也跟着去了。老侯爷一生征战沙场,留下不少暗疾,这一独子也是晚年才得,因此宠爱异常骄纵得很。
此时这位骄纵侯爷正衣襟半敞,手臂微曲支在身后,整个人躺在阶上,玩味的看着有些羞赧的苏棠。
“离这么远做甚,来这里不就是寻一场痛快嘛,何必羞涩呢。”眉峰微挑,一双桃花眼半阖,顺手将衣襟扯得更大了些。
“风郎君潇洒,只是我来此只为乐上一乐,有些事吧……还是要看眼缘的。”
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就往外跑,逗过火了,快溜,果然自己只是个嘴把式,上手上一半就死活下不去手了,不忍调戏良家妇男。
嘿,不过这里真好玩,以后要多来、常来!
被扔在雅厢的一众花娘郎君们都有些嗔怪的看向凌峰,让你把人逗走了,这么松快的陪客,他们还想多待一会呢,出去了不知又要遇上什么混蛋。
众人鱼贯而出,留下凌峰有些错愕,伸手指了指自己,他这是被嫌弃了?没眼缘?这丫头……
苏棠溜出来也不急着走,打算随意逛逛。涵碧楼为求美观,大堂一侧修了架旋转阶梯,苏棠走到边上,自二楼向下望去,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定王?
他怎会在此?不是说出城办急差去了吗?
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压根就没去?
苏棠琢磨着,一路魂不守舍的回到小院,没注意三道人影鬼鬼祟祟在附近徘徊,打头的那人身高体圆,壮硕得很,几人瞄着苏棠进了小院,一脸的疑惑。
“大哥,这人不对啊,没见过,不是那软面条一样的下三滥书生。”
“啧,说话注意些!咱这回定要把上次丢的场子找回来!”
“好嘞,大哥。”
“蹲好了,眼睛放亮点,一定要逮到他!”
三人叽叽喳喳的,没注意路过的人都退避三舍,绕道而行。
“唔……”一头扎在松软的床榻上,苏棠开始自己一个人的头脑风暴。
定王接了状纸,答应会帮自己查蔡知府,当夜就求助上门,真的有这么巧合吗?距今不过三日定王便已在京,是差事办完了已回,还是当日是不知自己哪里出了纰漏,试探自己之举?
若是出了纰漏究竟是哪里呢?天道产物肉眼凡胎想必无法识破,当时混迹在人群中瞬息间换了女子马甲,就算有人盯着自己,应当也会跟丢,若跟踪的不是拜相府的书生,那会是谁呢?
穗穗!
苏棠一下子坐起来,对了,当时自己让穗穗先回,若是出了相府就有人跟踪,怕是能一路追回小院。
但是为什么要跟踪自己?一个想拜入相府的门客,有必要大费周章吗?
那是自己递上去的那份折子和状纸有问题?
自己不过是将上学时记得的劝谏类的文章杂糅了一下,水平相当一般,状纸也是自己用改了改当时苏州那位书生的内容,意思相同而已,那文采自己是绝学不来的,总不会是因文采斐然想探知底细。
那……就是,字迹。
对,定王当晚也试探了自己的字迹。
难道有什么之前的东西落入定王手中,让他看出字迹相同?
字迹惯常做的标记倒是不用担心,她用现代化学知识调配的“墨汁”,等闲看不出来。
可是……是什么东西让定王对自己的字迹起疑了呢?
哎呀!烦死了!
苏棠揪着帷幔上垂落下来的络子,愁得直挠头。
现在,从根上解决问题,定王到底出没出京!
她明天就要去打听一下,自己才好防患于未然。
虚虚实实睡了一宿都不算安稳,苏棠难得有了起床气。
她最讨厌这种不明不白猜来猜去的事情了。
心里记挂着今天的安排,再躺下去也休息不了,苏棠干脆起身,打了个招呼便出门了,先寻个小摊吃上一碗热乎的,再去找人打听。
没成想,刚出院门不过百步,便被人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