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流动的光影开始变得混乱,像是在发怒。
“我恨他们,但他们已经死了。我能恨谁?我只能恨他们的后代。我只能恨那些和他们一样愚蠢、一样贪婪、一样自私的人类。
我要让他们知道,被关在一个永远出不去的笼子里是什么滋味。我要让他们尝尝,被一个比你强大的东西永远监视着、永远操控着是什么感觉。”
莳也静静地听完了这段话。
岩浆在她的身后翻涌,热气蒸得她的后背全是汗。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和一个疯子对话的人。
“你恨他们。”莳也说,“但你比他们更过分。他们至少还会死,你不会。他们至少会把自己的欺骗和压迫传给后代,但后代还有可能觉醒。
你呢?你要永远当你的暴君,永远不给他们任何机会。你说人类是垃圾,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垃圾。”
肉块表面的光影猛地一滞。
莳也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你说你想看人类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你看到的真的是人类本来的样子吗?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过他们真正的自由。
你建了这座城邦,你选了第一批人,你设计了穹顶,你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你让他们在一个封闭的笼子里生活了几百年,然后你说:看,人类就是这么烂。”
“我……”
“你闭嘴。”莳也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你把他们关在笼子里,然后嘲笑他们不会飞。
你给他们喂毒药,然后说他们病入膏肓。你制造了这一切,然后说这一切都是垃圾,需要被清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贼喊捉贼。”
肉块不再说话了。
那些流动的光影完全停了下来,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整个肉块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像一摊真正的死肉。
远处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了。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实验体数量越来越多,林靖北、裴牧云、宋粹、宋晚榆、宁师师五个人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拼命地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怪物。岩浆柱不断从裂缝中喷出,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阿也!”宁师师在半空中喊道,“这些怪物杀不完!它们在不断复活!”
莳也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林靖北的金箍棒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看到裴牧云的拳头上裂开了好几道口子,看到宋粹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迟缓,看到宋晚榆的鞭子断了一截,看到宁师师的翅膀血迹斑斑。
她转回头,看着地上的肉块。
穹顶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从天穹上俯视着他们。
一股无形的威压朝他们扑来,莳也悄悄在背后划动手指。
下一瞬,一条透明的触须从穹顶探出来,接着是无数的透明触须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小心!”莳也朝着林靖北他们喊了一声,身体犹如一道光线闪了出去,一刀劈在触须上。
一截触须被砍断从莳也面前掉落,下一秒再次生长。一条尾端带着水滴状的触须朝着莳也直直劈来,双野刀格挡打出金属撞击声。
莳也双手耍刀,挽出剑花将那个触须劈成好几截。尽管莳也速度再快还是没有那诡异的东西长得快。
莳也被几十条触须围攻,没了着力点,莳也翻身将一张爆破符甩进那个穹顶里。
“嘭!--”空中生起一阵黑烟,没几秒黑烟散尽,只剩下纹丝未动的怪物。
“我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林靖北抽回自己的金箍棒狠狠砸向面前的怪物。
“好戏就要开场了。”混沌实验体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莳也来不及再问详细一点,抽刀砍向那个怪物,虽然她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心里那个声音越发清晰“莳也!快阻止它!”
地下的怪物想起得到了召唤,纷纷争先恐后的往外爬。裴牧云带着宁师师他们用石头,用武器,用异能都不能镇压。
八米长的触须飘到莳也面前,莳也提刀挥砍,一手抓着其中一根较粗的触须晃动身体把自己甩向穹顶。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像是知道莳也的意图,所有触须集体冲向莳也,尾尖化为一道道锋利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阴森的寒光。
莳也侧身躲避,抓着触须犹如雨林荡秋千般躲过一道道阴狠的攻击。
“噗呲--”莳也躲闪不及,被触须尾尖擦过,留下一道细小的划痕,鲜血渗透出一点。
微弱的痒痛让莳也大脑一瞬间停止思考,“这个感觉……好熟悉。”
莳也攀爬到距离穹顶最近的地方,隐隐能看到一层透明的东西将整个穹顶密封起来。不!准确来说,整个穹顶像是从这个怪物身上长出来的。
莳也用刀接连划出几道伤口都在一秒后愈合,连一点材质都看不出来。
莳也伸手触摸那柔软,富有生命力的感觉让她心里的大石头沉重的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