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英男呵斥住动手打人的店小二,她刻意压低声音。束胸布勒得她呼吸一滞,却仍挺直刻意裹宽的肩背。大凤妈连忙起身拽住她的衣袖劝道:“英男,你别多事。”
大凤妈,我也不想多事,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哎。
“没事的。”英男机械地转身,喉头随着吞咽滑动,嘴巴不受控制说着,“他的帐,我来结。”
石中玉听见大喜过望,他扬起眉毛,抱拳表达谢意:“这位兄弟,多谢相助。”
英男刻意描粗的眉梢跳了跳:“不过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不过,你的好意我石中玉心领了,这笔帐还是我自己结好了。”
石中玉!
他是石中玉?
英男的心情莫名复杂起来。
她的手掌沁出汗渍,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疑惑问:“你不是说,你已经身无分文了吗?”
石中玉绠着脖子,嘴角扯出羞涩的笑容:“我说过了,我以身子代替银子。”
真是个怪人!
“可是我帮你结账,你就不用挨打了哎。”
不知这句话戳痛石中玉哪根神经,他略显愤慨解释着:“那还是我欠你,现在让他们打过,就谁也不欠谁了。”
余英男心中嗤笑,藏在靴筒中的脚尖碾着地砖裂缝。什么强盗逻辑,画粗的眉毛下杏眼微眯,难不成人家客栈就活该吃这个哑巴亏?不仅是个傻子,更是个自大的傻子。
“英男,别插手人家的事,知道吗?”
恰好大凤妈拉住她的胳膊,裹在粗布下的腕骨泛起红痕,她也顺水推舟的退下。
听着石中玉凄厉的惨叫,余英男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
可嘴巴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不要打了!”
“你们这样会打死他的。”
店里的伙计恶狠狠的说:“没你们的事!”
大凤妈抱着英男的胳膊,隔着衣料能摸到她后背渗出的冷汗。听着少年的哀嚎不忍直视。
好在这时,二楼的出现一位紫衣客,他斥道:“住手。”
“放他走。”
楼下的人一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有些忌惮。
紫衣客没有理会客栈的变故,他们现在身负重任,万不能在这个小子身上耽误时间,说完便又召集一众手下回了房间。
余英男看着那人的穿衣打扮,喉咙随着紧张的吞咽上下滑动,心中猜想这便是客栈老板吧。
石中玉也同时如遇大赦般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门外。
注视着少年离去的英男,束发带散开的一缕青丝扫过耳洞,手脚又开始不听使唤,不顾大凤妈的阻拦,小跑到石中玉的身边。
“没事吧,你还走得动吗?”
哪知少年又恢复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忙摆手说着没事。
被打的那么惨,怎么可能没事?
英男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反差和眼前的少年有关系,虽不认同他的做法,却还是对他产生敬佩之情。
能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个份上,即便再蠢也不是个坏人。
石中玉挨打习惯了,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人虽瘦弱,却也敢仗义执言,顿时起了结识的心。
他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余英男垂眸沉思片刻,并不想告诉他身份,但是下一秒还是脱口而出。
“余英男。”
“余英男。”石中玉嘴中咀嚼着这个名字,欣赏的点点头,“我记住了,下次碰面,我再请你喝酒。”
说完,他就走了,离开时故意夸张大叫。
目送着少年离去,英男感觉无形的束缚好似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与离开的少年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就是救出爹娘的关键!
“大凤妈,我们出发吧。”
余英男抬手正了正衣领,粗布腰带勒得她肋下生疼。摆脱控制的她握紧了身上的包袱,回头看向大凤妈。
谁知大凤妈扶着额头竟要倒在地上,余英男束胸布下的胸腔剧烈起伏,赶忙上前接住妇人。裹在粗麻衣袖里的手腕纤细得与男子装束格格不入,她学着平常娘亲的动作,颤抖着摸上大凤妈的额头。
好烫!
大凤妈肯定是因为照顾她才疏忽了自己的身体。
束发带垂落的青丝扫过颈侧,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忘情峰,又看了看怀中发着高热的大凤妈,犹豫再三,还是先扶着从小照顾自己的乳娘回了之前的房间。
安顿好大凤妈已是暮色四合。
余英男抹了把额角汗珠,衣角顺势蹭花描粗的眉峰。她本想寻伙计煎药,却见客栈空无一人。裹着束胸布的胸口急促起伏,只得翻出草药踉跄奔向厨房。
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