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他们一来就带来这么多厄运!
她眼眶泛着赤红,剑尖又逼近半分:“臭小子,我要杀了你!”
石中玉灵活躲开直冲面门的一剑,李亦奇剑锋劈空时眉心一拧,腕间急转直取石中玉咽喉,却挑飞了余英男束发的白绸。
乌发如瀑散开的时候,余英男怔然抬手抓向虚空。
“你是女人!”
李亦奇惊惧,那冰婆婆的药岂不是...
她不敢多想,只能小跑到冰婆婆身旁。
“婆婆,你有没有喝我给你的药,”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悔道:“错了,错了,他不是童男!”
石中玉看着青丝如瀑的英男,瞪圆的眼睛活像见了炸毛的猫,尾音劈出三个调,手指还悬在半空比划她散开的发梢:“原来你真是女的!”
难怪,回想之前相处的怪异之处,一切都得到了答案。
李亦奇剑锋急颤三寸:“你害了冰婆婆,我杀了你!”
英男靠在石中玉旁边,不自觉的压低声音:“我和你说过的,况且...”
“奇儿,住手!”冰婆婆拦住李亦奇,她手中还攥着沾着血迹的蝴蝶玉佩,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余英男。
“我没有喝你准备的药。”
“真的!”李亦奇的剑尖“铮”地归鞘,侧身望向桌面,碗中的药还是未动的模样,“幸好没喝,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
冰婆婆缓步逼近,枯瘦的指尖触到英男手背时忽地顿住。她眼尾堆叠的皱纹颤了颤,掌心覆上少女指节的动作轻得像扫去古琴上的积灰。
“你和你的娘长得很像,我怎么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呢?”
冰婆婆眼皮半垂着向下压,视线从英男眉心挪到鼻尖再滑向唇角,呼吸的节奏随着端详的深入越来越轻。右手忽然抬起半寸,食指在空中虚画出少女下颌的弧度。
英男颤声喊:“前辈...”
冰婆婆食指勾出颈间红绳,两枚玉佩相碰的轻响惊得空气一晃。她将玉佩并排置于案几时,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其中一枚的残缺蝶翼,灰白眼珠里忽明忽暗的光斑。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前辈,你怎么会有这个蝴蝶玉佩啊?”
余英男问出了在场众人都想问的问题。
石中玉更是张大了嘴巴,五指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珠瞪得活像庙会上吹胀的糖人。
“你娘姓宋,单名盈字,是不是?”
“是...”
“那她让你来找冰蝴蝶?”
余英男想起家中爹娘,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滴落,她慌忙用手背抹脸,粗布袖口早被泪水洇出深色云纹:“不是,我爹想把我悄悄送到冰堡,但是被我发现了。”
她情不自禁的抓紧冰婆婆的衣袖,恳求道:“我知道您是冰婆婆,您可以带我去找瑶池宫主吗?我爹娘危在旦夕,阴山派的人要杀了他们!”
冰婆婆眼中盛满柔光。她覆着薄茧的掌心托住英男发抖的手背,拇指拭去少女鼻尖将坠的泪珠:“好孩子,你别哭,我是母亲的姐姐,你应该唤我一声姨妈。”
“奇儿,你去召集人马,我们即刻出发去余家庄!”
李亦奇不情愿道:“可您的病...”
话音未落,石中玉突然扯开歪斜的衣领,露出锁骨,少年梗着脖子往前凑:“用我的吧,我原谅你的粗鲁。”
原来英男家遭遇如此大的变故,他得帮助她。
李亦奇气结,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她突然甩手背到身后,别开脸不去看石中玉,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臭小子,谢谢你。”
她一把扯过男孩的胳膊,就要离开冰婆婆的房间。
以为要挨揍的石中猛地缩颈,十指交叠死死扣住后脑勺,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脑袋:“我可是冰婆婆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打我!”
李亦奇翻了个白眼:“没看见人家亲人相聚,你个臭小子呆在这里干嘛?走,过来和我配药。”
她也不管石中玉大呼小叫,揪住他耳尖往外扯,少年歪着脖子疼的龇牙咧嘴,另一只手徒劳地护着扯歪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