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正常的余英男拼命挣扎,仰头撞向黑面下巴,散落的碎发混着冷汗黏在煞白的腮边。
石中玉抄起包袱就往黑面肘窝砸。
黑面左手钳子似的一拧,“咔嚓”声混着少年奇怪的闷哼,顺势就是一脚。
人在青砖上飞出三丈远,石中玉蜷着身子还在骂:“畜生,你放开英男!”
“哈哈哈,你们这群杂碎还想和我讨价还价!”
余英男抓着黑面手臂:“放开我...”
“呵,苗峰这小子生的女儿倒是不错,长得细皮嫩肉的。”
一柄银剑直取黑面手臂,冰堡等人配合默契,虽说不能给黑面致命一击,但也是将英男救下。
“你们先带着英男走。”
黑面不欲纠缠,黑袍一振。他的目标,只有圣火令:“老子不和你玩了。”
李亦奇看着黑面离开的方向,提剑清叱:“追!”
身影一动,直追而去。
未走多远,石中玉等人刚冲出密林边缘,前方豁然一片空地,无遮无拦。
黑面枯手一探,指爪如钩,狞声截住去路:“一个也别想跑!”
李亦奇随后踏空而至,举剑将众人护在身后。
看着阴魂不散的李亦奇,黑面血眼一翻,恶狠狠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闯。”
李亦奇不愿多费口舌,剑刃嗡鸣,一道无形剑气裂空直刺!黑面枯爪贯注内力,硬撼剑锋,另一掌隔空劈出,阴寒掌风卷得地上枯草飞旋。空地之上,气劲交击,震得两人各自退开半步,足下尘土微扬。
一柄寒光黑剑破烟直刺黑面左臂!他闷哼一声,嘴角渗血,却硬生生站稳,右掌裹挟腥风,狂怒拍向银剑来处。掌剑交击的闷响荡开,震得四周低矮的灌木簌簌发抖。
剑气之盛,来人只怕是南海丁引!
尘沙未落,白影翩然一旋,剑指凌空一引。那寒光银剑如长虹归匣,“铮”然入鞘。不过几招,黑面踉跄跌退,竟无还手之力。
他试探问道:“南海丁引?”
此时再动手,胜算不大。
“正是在下,有何指教。”
那声音如定心丸,众人心神稍安。唯独黑面,脸色更沉,定在原地。
石中玉双臂环抱,嘴角斜勾,眉梢高挑着盯视对面,挑衅十足。
余英男的目光黏在余家庄方向,水光凝在眼底,双唇无声翕动:“至少…爹娘还活着…”
黑面:“哼,这是我们阴山派和余家庄的事,请勿插手。”
“凡是阴山派的所作所为,我丁引管定了。”
跟随一路的苗飞打断二人:“黑面,我问你,你是不是刚从余家庄出来?”
黑面没理会眼前这个可有可无的小师叔:“丁引,自从你行走江湖以来,就连伤我阴山派弟子,今天我就要代阴山讨回这笔血债。”
丁引:“久闻阴山三大统领神功盖世,我倒想见识见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丁引不欲与其多费口舌,他提剑向前仍不忘安排冰堡众人:“李姑娘,你带他们先走。”
“退!”
李亦奇带着众人后退,苗飞心有不甘,衡量再三也跟着离开。
高手过招不过几息时间,众人未走多远,黑面就已经瘫倒在空地上,他心知大势已去,重伤之躯再难动弹。
他盯着眼前的丁引,心中不免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难不成今天他就要交代在这里呢?
危难之际,一抹墨绿身影毫无征兆地自旁侧闪现,快如疾风。
那身影掠过黑面身侧,手臂一探,便将他提起,动作干脆利落。这一掠一带,激得地上尘土飞扬。
丁引只觉一股劲风扑面,卷起地面的浮尘迷眼。待风势稍息,尘埃缓缓落下,再定睛看去,那墨绿身影连同地上的黑面,已然踪迹全无,空地之上空余一片被搅乱的浮尘。
墨绿身影骤然闪现又消失,带起烟尘弥漫。这突兀的景象瞬间攫住了不远处余英男的目光,她下意识地追寻那道残影的方向。
就在烟尘将散未散之际,那身影的主人似乎心有所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他竟隔着那片带着血腥与尘土气息的薄薄烟雾,精准地回望过来。
刹那间,四目相对。
仅仅一瞬,绿袍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此时不知谁大叫一声:“你们看,着火了!”
余家庄方向腾起冲天火光,浓烟如墨柱般翻滚升腾,将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暗红。
即使隔着相当的距离,那火势的凶猛也清晰可见,烈焰舔舐着云层,在远处山峦或屋脊的模糊轮廓之上无声地燃烧、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