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阁下是何人?”
绿袍:“阴山三统领,绿袍。今日,便来讨教昆仑手段!”
苗飞急声喊:“绿袍小心!”
话落绿袍率先发难,掌风沉猛直逼晓月面门。晓月看似轻挥拂尘格挡,拂尘丝絮翻飞绵软,竟成了绝佳障眼法。
他注意力全被拂尘勾去,未及察觉他腕间倏然飞出数枚鎏金环,金环裹着浑厚内力,破空声凌厉刺耳。
差觉时已迟,仓促抬臂相挡,却仍被一枚金环狠狠砸中胸前。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衣料瞬间凹陷下去,嘴角溢出丝血痕。
苗飞看得目眦欲裂,攥紧拳头牙根发痒,只恨自己武功不济,连上前相护的本事都没有。
思绪猛地拉回当下,晓月真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方才与绿袍交手罢,他便察觉地上金环多了一枚,当时只当是眼花;此刻被这姑娘一问,才猛然惊觉。
——那多出的一枚,竟是她掉落的!
这金环,他这辈子只给过一个人。
难不成,她是……
晓月真人盯着余英男的眼神瞬间复杂,有震惊,有探究,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恰在此时,苗飞瞥见英男,脸色骤变,急声大喊:“英男,快走!”
晓月眉头紧蹙,沉声道:“你竟与这阴山贼人相识?”
英男杏眼圆睁,死死盯住对面青灰道袍的身影:“苗飞不是贼人,他是好人!你凭什么抓他?你究竟是谁?”
晓月立在风口,手中拂尘轻垂,眉宇间凝着独有的清峻凛冽,语气笃定不容置喙:“贫道昆仑晓月。姑娘且记,天道昭彰,邪不压正。阴山群贼作恶多端、残害忠良,早已天怒人怨。你与他为伍,岂非助纣为虐,徒增自身业障?”
英男上前一步,稳稳挡在苗飞身前,直刺晓月:“道门以慈悲为怀、明辨是非为要,你未查实情便将苗飞归为恶类,不问缘由便要强拿,岂是正道所为?这般武断,配称道门中人?”
话音落,周遭静得只剩风过草叶的轻响。
晓月脸上的凛冽未散,却微怔一瞬,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忆起苗飞被围时眼底的坦荡澄澈,与传闻里阴山贼人的暴戾确有不同,心头悄然生疑,眉头微蹙,神色愈显凝肃,只是那探究之意,比先前更甚。
沉默片刻,晓月缓缓抬眼,眸中凌厉依旧,只添了几分迟疑。
他徐徐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物冰凉,随即取出一枚鎏金圆环,环身刻满细密云纹。
目光在英男与苗飞脸上缓缓扫过,声音褪去几分冷硬,多了丝不确定的试探:“你是在找这个吗?”
英男虽不识金环模样,心头却猛地一动,料定这便是所求之物,眼神当即亮了几分,上前半步:“对,你还给我!”
一阵衣袂破空之声在众人耳旁响起,绿袍身影自山道尽头疾掠而来。
他伤势未愈,气息微滞,却强撑着挺直脊背,步履沉稳,半点异样不显。
目光扫过场中,径直锁在英男身上,自上而下逡巡一遍,见她衣衫齐整、神色无恙,不过肩头袖角沾了些泥土。
随即转眸睨向晓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语气凉薄又带着几分嘲弄:“昆仑道士竟也干上了拐卖少女的勾当?”
英男一见是他,心头悬着的石头当即落地,抬脚便要上前。
晓月身形一晃,瞬间横挡在她身前,沉声道:“他是阴山统领,别过去!”
余英男急得眉尖紧蹙,一边下意识挣着要绕开他,一边眼角余光恰好瞥见晓月指尖捏着的鎏金环。
她趁晓月伸手拦阻、注意力全凝在自己身上的空档,反手疾探,指尖精准扣住金环,稍一用力便夺了过来,攥紧在掌心的同时,转身就往绿袍方向冲去。
晓月猝不及防失了金环,又惊又急,身形再晃,堪堪抢先截在路前,拂尘斜执于手,神色愈发肃穆,沉喝出声:“姑娘止步,绝不可去!”
这边话音刚落,苗飞已拼力仓促奔至,几步便冲到绿袍身侧立定,气息尚且喘促紊乱,一双眸子却死死戒备地锁着晓月。
绿袍见晓月步步紧逼,眸色骤然一沉,不顾肩头伤势牵扯的钝痛,提气便掠身而上。
掌风裹挟着凛冽煞气直逼晓月面门,虽伤势未复,内劲稍滞,招式却依旧狠戾凌厉,半分颓态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