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男心头发沉地在阴山挨了几日,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半点动静也无。
她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这几日,她日日守在房里枯等,却连绿袍的影子都没见着,心底的急切越攒越浓,索性起身,打算亲自去问他,所谓的“时机”究竟是何时。
凭着模糊的记忆七拐八拐,总算摸索到绿袍的住处,凑近了才惊觉,原来两处房舍竟隔得这般近,不过几步之遥,倒显得自己方才的绕路格外多余。
竟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此时的绿袍,早已破解了圣火令的秘密,正端坐房中运功调息。
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细碎又迟疑,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指尖悄然收势,将真圣火令妥帖藏入床下,又随手将那枚假圣火令别在腰间,身形稳稳站直,故作无事般等候。
不多时,果然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房门缝隙处探了探,晃来晃去,却迟迟不敢推门进来。
绿袍倚在桌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却依旧没什么好态度:“在门口磨磨蹭蹭,是想替我守着房门?”
余英男扯了扯嘴角,暗自腹诽这人说话永远这般呛人,却还是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踏了进去,站在原地:“我想问你,你之前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
绿袍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眸底掠过一丝狡黠,随即脚下微微一软,身形着朝她的方向倒来,一只手迅速捂住嘴唇,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咳嗽,肩头微微颤抖,似是伤势牵动所致,下意识去扶桌沿,却没稳住,整个人微微倾靠向余英男。
余英男心头一紧,下意识伸开双臂去接,掌心触到他衣料下僵硬的肩背,连忙收紧力道,稳稳托住他的胳膊,急声追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势又重了?不要紧吧?”
她语速极快,说着便半扶半搀着他往床榻方向挪。
一手小心翼翼揽着他的腰侧,刻意避开他肩头的伤处,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摆,生怕他再次跌倒。
另一只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掌心微微用力,借着力道将他往床榻边带。
绿袍似是真的脱力,重量轻轻压在她的手臂上,脚步虚浮地跟着她的节奏挪动,偶尔还会“忍不住”咳嗽两声,顺势往她身侧靠得更近些。
好不容易将他扶到床沿坐下,余英男又伸手扶着他的后背,轻轻用力,让他缓缓坐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头,见他没皱眉,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目光扫过床榻上平整的被褥,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在床沿外侧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绿袍垂着眼,装作不经意间抬手,指尖扫过腰间的假圣火令,顺势将它解下来,递到余英男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虚弱:“英男,你把它收回去。”
余英男愣了一下,没立刻去接,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要收回去?这圣火令上不是有厉害的功夫吗?难道它也治不好你的伤?”
绿袍避开她的目光,视线落在床榻的锦褥上,没作正面回答:“我的伤势未愈,一时间,还无法破解圣火令上的文字。”
二人说话间,门外忽然传来厚重的脚步声,混着侍卫低低的通传:“大统领到——”
话音未落,烈火已抬手推门而入,门轴转动的轻响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他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恰好撞见二人神色微乱、似在遮掩什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却刻意抬高了声调,装出全然不知情的样子问道:“三统领呢?”
门口的阴山侍卫连忙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地回禀:“回大统领,三统领就在屋内。”
绿袍趁这转瞬的空隙,指尖一推,飞快将假圣火令塞到余英男掌心,脸上神色未变,只低声对她道:“英男,你速回房去,务必收好圣火令,莫要让人瞧见。”
说罢,他故作支撑不住的模样,缓缓起身,抬手捂住嘴,低低咳了几声,身子恰好挡住烈火投向余英男的目光。
唯有被蒙在鼓里的余英男,心头一急,生怕被烈火发现,连忙将圣火令紧紧攥在掌心,飞快往身后藏去离开。
烈火眼神微闪,掠过一丝异动,却被绿袍刻意挡住视线,只得压下心底的猜疑,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快步上前虚扶了绿袍一把:“绿袍,你怎的起身了?伤势瞧着还重不重?”
“快坐下歇着,别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