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扶着绿袍往床沿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旁的椅子,在他对面坐定。
坐稳后,烈火敛了神色,语气沉了几分:“昆仑晓月绝非易与之辈,还好你根基扎实,方能扛住他那一掌。只是往后你仍需谨慎些,他既敢出手伤你,分明是决意要与咱们阴山为敌了。”
绿袍闻言,又低低咳了两声,装作牵动伤势的模样,眉头微蹙,未立刻接话。
烈火见状,语气又添了几分“恳切”,拍着胸脯道:“不过你放心,我做大哥的,定然会帮你出这口气,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伤。”
说着,他的眼神装得无比真挚,语气也软了下来:“从今日起,你我兄弟间过往的嫌隙,一笔勾销、前嫌尽释。”
话音落,他抬手拍了拍绿袍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似在示好:“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绿袍垂着眼,暗自嗤笑——烈火这虚情假意的模样,演技竟还不及余英男半分,拙劣得可笑。
心中鄙夷,面上却丝毫不显,他缓缓抬拳,对着烈火轻轻回礼,语气故作动容:“大哥言重了。等我伤势痊愈,定当召集阴山所有弟子,全力支持大哥,助大哥坐稳阴山派掌门之位。”
烈火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连连应声,两个“好”字说得掷地有声,眼底难掩藏不住的得意:“有你这句话,大哥便放心了!那大哥就等着这一天了。”
余英男见烈火与绿袍相对落座、相谈甚欢,趁二人注意力尽落彼此身上,敛着脚步轻手轻脚退出门去,一路快步折回了自己的住处。
屋舍逼仄,四下里无甚隐蔽之处,她捏着圣火令在屋内踱来踱去,思来想去竟寻不到一处稳妥的藏所。
方寸之地,若是烈火有心搜查,不消片刻便能翻找殆尽,心底不由得愈发焦躁。
正无措时,她忽然心念一动,目光飘向了绿袍那间偏殿的方向,心头豁然开朗。
烈火纵使疑心再重,也万万不会想到,她竟会把圣火令藏回绿袍的房中,最险的地方,反倒成了最稳的去处。
这念头一出,她越想越觉妥当,当即揣好圣火令,绕开往来的侍卫,轻手轻脚摸去了绿袍的偏殿。屋内无人,她径直走到床榻边,寻了枕下的缝隙,小心翼翼将圣火令塞了进去,又细细理平枕巾,确认看不出半分痕迹,才松了口气悄悄退走。
回到自己房里,她心头却仍有些纷乱,总觉着今日的绿袍瞧着格外异样。
前几日的他,对自己动辄冷言斥骂,甚至喊打喊杀,可今日里,他不仅低声叮嘱她收好圣火令,还借着伤势的由头将此物托付于她,这般模样,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她倚着门框发怔:难不成是那日与昆仑晓月交手受的伤太重,竟连性子也跟着变了?
殊不知,她正倚着门框愣神思忖,身后忽然窜出两人,趁其不备,一把麻袋便将她从头套下,力道之大,让她来不及惊呼便被架了起来。
一路颠簸摇晃,麻袋忽然被猛地扯开,刺眼光线涌入眼底,她眯着眼定神,赫然撞进烈火阴沉着的脸。
烈火的声音淬着冷意,厉声质问:“余英男,圣火令究竟藏在哪里?”
余英男摔在地上,撑着胳膊勉强抬头,抬着眼皮瞥向满脸凶狠的烈火,心底嗤笑:果然是黑面的“好兄弟”,连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她偏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意,只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烈火见状,怒火直窜,上前攥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拧,余英男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他眼底凶光毕露,语气淬着狠戾:“嘴硬?阴山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把你扔进毒瘴谷喂毒虫,或是用烙铁烫你的手,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见她脸色发白却依旧不肯松口,烈火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忽然放缓声调,换了副利诱的模样:“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你乖乖交出圣火令,我便放你离开阴山,再给你一本绝世武功秘籍,比绿袍能教你的厉害百倍。你学武不过是为了报仇,跟着我,比跟着那个阴晴不定、动辄斥骂你的绿袍,强得太多。”
余英男猛地抽回手,掌心被攥得通红,眼底满是不屑与倔强,冷声道:“你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把圣火令给你这种伪君子。”
烈火彻底被激怒,扬手就要扇下去,却在半空骤然顿住,咬牙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圣火令到底藏在哪?”